“真的嗎?”
煊羽側頭看唐蕊桃,樓梯下方的宴會廳賓客成群,樓梯上方的休息區安靜舒適,煊羽和唐蕊桃就站在熱鬨與安靜的交界處,在繁華中偷得了一絲清閒。
他有點貪戀這絲清閒,更不想下去虛偽應酬,便站在樓梯拐角,和唐蕊桃說:“我幺妹和妹夫很厲害,涼涼同樣厲害,我們家地位便跟著他們水漲船高。”
“如今來找我看病的人,大多數不是為了治病,而是為了借著我和他們搭上關係,就連我大哥的公司,我表弟讚助的孤兒院也都如此。”
“我們是淵神、鹿神和財神的家人,無法觸碰神的人就隻能來找我們,有出錢收買的,也有扮可憐博同情的,他們演技或好或壞,可時時刻刻都繞在我們身邊,我現在都分不清彆人接近我是想和我當朋友,還是想和我幺妹當朋友了。”
唐蕊桃眸光微微晃著,沒想到煊羽會和她說這種話。
他可能是壓抑在心裡太久了,一直都找不到人訴說,又被拉到這樣自己不喜歡的場合,才會有感而發。
唐蕊桃低下頭,輕輕地笑了下,再抬起頭時眸光十分複雜,“怎麼會分不清呢?”
“懷揣目的接近你的人,不管隱藏得多好,總有一天都會暴露,而毫無目的的人,他們的眼神都是清澈的,是一眼便能看出的乾淨。”
煊羽看著唐蕊桃,不由問道:“你呢?”
“你的眼神很複雜,但你的回答又很直白,我該誇你演技好,還是該誇你情商高?”
唐蕊桃唇角勾著,眸光亮亮地看煊羽,“要不你都誇一下吧。”
“實不相瞞,我覺得我的演技可以吊打現在的小鮮肉,畢竟我從小就被父母培養著,要學會隱藏自己的真實情感,也要學會偽裝出彆人喜歡的樣子。”
“情商方麵也是很不錯的,我從小到大的老師不計其數,全是教我怎樣拿捏語言藝術,我覺得我在這方麵也頗有心得。”
唐蕊桃聳聳肩,似乎看出煊羽的想法,對他道:“彆用那種世界全是假的、接近你的人全帶有目的的‘眼鏡’去看周圍人,那樣彆人會怎麼樣我不知道,但你一定會很累。”
“接近你的人有目的又能怎麼樣?以前淵神、鹿神和安副盟主不出名的時候,接近你的人不是同樣有目的嗎?”
“那些求你醫治的病人是有‘目的’的,那些想和你當朋友的人也是有‘目的’的,因為和你成為朋友便是他們的目的,求你治病也是他們的目的。”
“如今接近你的人還是有‘目的’的,隻是這個目的從治病變成了借著你搭上鹿神,但是……那又怎麼樣呢?”
“我們無法要求彆人真心對自己,因為我們也無法真心去對彆人,不是嗎?”
煊羽抬著眸,有些被唐蕊桃的話說動了。
但想了想,他忍不住笑,“你好像在偷換概念,要是繼續和你聊下去,我們是不是該上升到哲學方麵了?”
“有嗎?”
唐蕊桃笑了下,對煊羽招手,“雖然我很想繼續和二少爺在這兒探討哲學,但是再聊下去,我可能就要被迫和二少爺綁在一起了。”
“我想莫二少不喜歡我這種演技好的,所以咱們還是下樓去吧。”
唐蕊桃對著煊羽點點頭,率先向樓下走去。
煊羽眉梢忍不住挑起,很想問唐蕊桃怎麼知道他不喜歡演技好的?萬一他就想找一個能幫他應付虛偽人生的女主人呢?
可話,終究是沒說出口。
走到樓下,煊羽就被應悅媛拉著和各家夫人、小姐又認識了一遍,應悅媛拿出宴會主辦方的態度,對煊羽說:“你帶小姐、少爺們玩一會兒吧,我陪各家夫人們說說話。”
為了不讓這次賞花宴太像相親宴,還是有不少人帶了自家的兒子們過來。
煊羽不想去,但應悅媛一個眼神掃過來,他隻能硬著頭皮招呼大家。
“二少爺,時啟意先生來了。”
唐蕊桃忽然走來,像是及時雨一樣對煊羽說:“時夫人剛剛不是和您說過,要是啟意先生到了,讓你幫忙接待一下嗎?”
“對,我幺妹是這麼說的。”煊羽立刻站在唐蕊桃身後,對眾人笑,“大家先自己玩,我去招呼一下時啟意,先失陪。”
時啟意的地位比這些少爺、小姐的父母還高,他們自然不敢留人,緊忙笑著送煊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