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無儘善,惡無儘惡。——題記
往日是外界一日,此處差不多正好一個月,而如今許是因雲夢之淵發生了什麼變故,外界一日,這裡卻是半年光景。
那些黑衣人算是陽壽到了,所以都一一往生極樂了。
眼下這罪罰監羈押的,除了神誌不清的奚幻羽,便是終堯和他精心飼養的那些怪物,以及仰樾的魂魄了。
這終堯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怪胎,被她配置的那些個刑罰,身上居然沒有半分傷痕,皮膚還是那般光潔但依舊令她討厭。
終堯聽到樊諾曦的那番話卻是露出了茫然無措的神情,看著樊諾曦很是警惕,無意識的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她是哪裡來的人?為何這般戲弄我?
可我似乎對她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終堯一言不發,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聽到他的心聲,樊諾曦這會兒也不知是如何想的,似乎並不害怕,甚至還有點興奮。
終於輪到我扳回一局了!
“怎麼?這就不認識我了?”樊諾曦將手伸進牢房,把他往牢門一拽,“還是說你想假裝不認識我,把加諸在我身上的一切都輕飄飄的帶過?”
被拽的慣性迫使他整個人幾乎匍匐在牢門上,他本能的想要反抗,可是在看到樊諾曦那雙澄澈又帶著幾分質問和怒火的眸子,頓時沒了氣性。
她好凶啊!
“姑娘,在下與你不過萍水相逢,為何要這般作踐在下?”終堯看著放在自己胸前那隻白淨的小手,拍開也不是,任憑她抓著也不是。
她究竟是何人,為何隻是這般就讓我有些方寸大亂?
難道是我往日辜負於她,所以才會被她這般對待?
想到有這個可能,終堯連忙彆開臉,不敢直視樊諾曦。
可是心臟處傳來的陣陣劇烈的跳動,還是讓他紅了臉。
為何……我竟有些貪戀她的接觸?
樊諾曦嘴角一抽,連忙收回手,“你這副樣子是要做給誰看?不知道還以為我和你不清不楚呢!”
早知道這終堯還有這樣的一麵,她就不那麼衝動了……
現在走……還來得及吧……
樊諾曦在心裡已經打起了退堂鼓,甚至有幾分挫敗感和委屈。
主要是……她真接受不了往日她視為大魔頭之一的家夥,突然變成這樣,完全沒法讓她正常去審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那個大魔頭,把終堯給欺負傻了。
可恨啊!可氣啊!
誰要是敢讓她現在感化這個人,她說不定心情好給人把腦袋摘了當球踢,心情不好就打斷四肢放大街乞討。
終堯感受到胸前那隻手的離開,心中有些失落,可在看到她瞪著她的模樣時,竟然又生出了不少愧疚,看著樊諾曦的眼神也便多了幾分連他自己都不知曉的深情。
“姑娘,在下若是做了什麼對不住姑娘的事情,在下願意接受懲罰,隻求姑娘能一生安樂。”
樊諾曦袖中的拳頭攥緊、鬆開、又攥緊,取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手,隨後以法力化形為鞭,對著他狠狠的抽打了幾下。
真是忍不住了!
終堯感覺到渾身火辣辣的痛楚,竟是露出了幾分苦澀的笑容,“姑娘可還解氣?”
“不如再多來幾下,在下受得住。”
她是第一個來看我的人,卻好像對我恨之入骨……
哪怕被她千刀萬剮……我也認了,起碼……不用不知年月幾何,也不知自己為什麼活著,又為何不能奔赴死亡。
或許……從一開始是他自己自願被囚禁於此處的吧……
而眼前的人定有可能是他活下去的重要動力。
短短一會兒,終堯竟然想通了,看著樊諾曦的眼神變得眷戀和貪婪了許多。
她到底是誰?為何會讓我這般牽腸掛肚?
好想……再多看她幾眼……
眼前逐漸變得模糊,終堯還是被身上密密麻麻的痛楚所牽連到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