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他也習慣了忍耐。
他生前已經忍了一輩子了,經曆了常人難以忍受的苦難與煎熬,怎麼可能連這都忍不住忍?
這種辱罵,不就是讓自己有鑽心痛嗎?
這種羞辱,不就是讓自己心傷若死嗎?
這種毆打和毒罵,早已經讓他習慣了,就跟一個人一直喝酒,每天都吐啊,吐著吐著,隨著歲月的腐蝕,也就麻木了。
這太小看他的忍耐了。
嘭嘭嘭!
又淘汰累倒一個,第三個練氣四層上台。
又是毒打。
咚咚咚!
拳拳暴打,劉坪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整個人越發喘息,視角也漸漸模糊了,他要看不清了。
他意識幾乎模糊了,他的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勸他放棄。
“我要死了嗎?”伴隨著渾身的痛苦越來越劇烈,他的腦海漸漸模糊,渾渾噩噩中,突然閃過了久違的回憶,上一次同樣是那麼痛苦的時刻,那一段刻骨銘心的對話。
“親愛的。”
那是他妻子的溫柔聲音,這是人生最後的走馬燈。
那聲音漸漸變得近。
畫麵越來越清晰。
那俏麗美貌的女子最終出現在眼前,坐在床邊,這那一年情景仿佛驚雷一般出現在眼前。
這是他生前永恒的記憶。
婆娘手裡拿著自己遞給的滴血驗親證據,她手止不住的顫抖,反過來怒罵他道“劉坪!!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你這個一向老實巴交的丈夫,竟然會給我戴綠帽!沒有想到我十月懷胎的兒子,竟然不是我親生的!”
咚!!
謾罵與羞辱爆發。
他卷縮一團,這是他人生中遭受的最痛毆打。
那人生曾經最痛的體驗與此時的痛苦毆打重疊,一切宛若鏡麵,支離破碎,大量謾罵從記憶中浮現。
“廢物,你去死吧!”
“二狗,你這個傻子!”
“就是廢了你的武功,你能奈我何?”
當那曾經最渴望守護的愛人已經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夢,那曾經努力鍛煉身體成為武人想改變命運的渴望也被人陷害功力儘廢
回顧一生的畫麵如潮水湧來,他發現這人生像是鵝卵石一樣被歲月的棱角一點點磨平,周圍的譏諷,朋友的嘲笑,妻子的背叛,讓理想被支離破碎,所有的努力都被命運所嘲笑,變成了遙不可及的夢。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我終究,還是隻能放棄努力,屈服於命運了嗎?”
“就目前看來,我並沒有真正修成這一本帝經。”他露出一絲自我嘲諷,神態慘白,“我這一生,從未有人關心過我,幫助過我,唯有師尊,可惜我隻能辜負了師尊的期待了嗎?”
擂台之上,他腦袋徹底迷糊了。
身體幾乎被打爛,露出白骨,支離破碎,無可救藥,在無儘的痛苦之中,生命最後的一刻,他再次回憶著每天在院落裡默背的大帝經文,忽然劃過了帝經中的一句話。
即使是被歲月磨平了的鵝卵石,當破碎之後,重新獲得的鋒銳也是能劃破他人的胸膛。
恍惚中他看到了一尊創造帝經的蓋世神人,輕輕撫摸著他的腦袋,對著他露出了命運般的微笑道。
“修我一脈,需扮演命運,又跳出命運!”
“你已經成功扮演了,又為何不跳出祂?”
轟隆!
平地一聲雷。
恍惚中,劉坪隱約聽到蛋殼碎裂的聲音。
就像是傳說中的鳳凰蛋一樣,自己這一顆被磨平的鵝卵石,在人生之中的漫長毆打與謾罵之中,徹底碎裂,開始浴火重生。
而他的氣勢竟在孕育。
他在彙聚整個擂台下方的譏諷與謾罵惡念,形成無形之旋渦,體內傳來山呼海嘯的聲音。
劉坪仿佛聽到了那一尊開辟帝經時代的男人在耳邊溫和微笑,他發出命運邀請的囈語來吧!得我道統傳承,你終於自由了!這個世界將因你翻湧!整個仙道因你而改變!
咚咚咚!
在無儘的暴打與折磨中。
“原來如此,現在該我跳出了。”他呢喃,一行血淚模糊了臉頰,老農莊稼人般的憨厚麵孔忽然如雕刻冷峻。
咚!!
擂台上,他忽然伸手抓住了對方的拳頭,對方麵露錯愕。
劉坪緩緩仰起頭,一雙幽深至極的黑眸流轉著捉摸不透的幽光,閃過曠古悠遠的滄桑,嘴角狠狠向上一歪。
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