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車引擎的轟鳴聲在“和平小屋”前那片相對平整的沙土地上戛然而止。
車輪卷起的最後一絲塵土緩緩飄散,露出車上幾人風塵仆仆卻銳利不減的身影。
司青南第一個跨下車,他沒有立刻走向那扇象征著博弈開始的木門,而是站在原地,鄭重地拍打著西裝上沾染的泥點和塵土。
動作從容不迫,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認真。
隨後,他整理了一下略顯淩亂的領口和袖口,仿佛要將一路的顛簸與硝煙都摒除在外。
最後,他才從西裝內側,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個保存完好的黑色皮質公文包,動作輕緩,如同對待稀世珍寶。
這裡麵,不僅裝著談判文件,更承載著國家的意誌與邊境的和平希望。
他抬起頭,目光沉靜地望向“和平小屋”的大門。
那裡,氣氛已然凝滯。
大門兩側,涇渭分明地站立著兩行人。
左側是撣邦武裝的代表。
他們大多身著墨綠色的粗布軍裝,樣式老舊,不少還打著補丁,頭上纏著標誌性的紅色或格子頭巾。
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皮膚黝黑的漢子,臉上有一道猙獰的刀疤從眉骨劃到下頜,眼神凶狠,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倨傲,像一頭隨時準備撲食的餓狼。
他身後的士兵們,持著保養狀況不一的56式衝鋒槍和少量老舊的sks半自動步槍,眼神同樣不善,充滿了野性與挑釁。
右側則是克欽獨立軍的人員。
他們的著裝相對統一些,土黃色的軍服雖然同樣簡樸,但顯得更為規整。
為首的一名軍官年紀稍長,身材精瘦,眼神銳利如鷹,透著一股沉穩與算計,他默默抽著一支手卷的煙,看似平靜,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卻仿佛在評估著東國來人的每一分價值。
16a1步槍,站姿也更為紀律嚴明。
當司青南帶著寒月沁、q8、獵虎、貓眼四人走上前時,這兩撥人幾乎同時將目光聚焦過來。
東國小隊人數雖少,但曆經血火淬煉出的那股凝練殺氣與鐵血氣質,讓他們如同幾柄出鞘的利刃,瞬間打破了門口的平衡,氣場十足,讓人不敢小覷。
然而,更多的、帶著詫異與戲謔的目光,卻落在了走在司青南身側稍後位置的寒月沁身上。
一個女兵?
而且是這樣一張清冷絕豔,在硝煙與塵土中依舊難掩其光的臉龐?
在這片純粹由力量與殺戮主宰的土地上,她的出現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更讓人疑惑的是,她周身的氣息似乎極為內斂,甚至帶著一種與周圍環境隔絕開的“柔弱感”,與q8的冷峻、獵虎的彪悍、貓眼的精乾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使得撣邦和克欽的許多人,下意識地將她歸為了文職人員或技術兵種,眼神中不免帶上了幾分輕視與玩味。
當然,能站在這裡的人都不是傻子。
能被東國派來執行如此重要護衛任務的軍人,絕無庸手。
這份輕視背後,更多的是試探與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