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走廊上迎麵相遇。
蕭南瑾立刻停下腳步,身體微微側讓,以示對上級軍官的尊重,同時開口,聲音平穩:“冷大校。”
冷柒也看到了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點了點頭,算是回應。
她認得這個年輕人,蕭家的驕傲,gai的利刃,也是……剛才病房外,那個對自己女兒流露出不同尋常關注的男人。
兩人若不是因為寒月沁的緣故,就如同兩條互不乾擾的平行線,本該就此擦肩而過。
然而,就在冷柒即將走過蕭南瑾身側時,她的腳步卻毫無征兆地停了下來。
走廊裡光線不算明亮,頂燈有些老舊,投下的光影帶著些許朦朧。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隻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通訊兵對話聲,證明著時間的流逝。
冷柒沒有完全轉過身,隻是微微側首,目光落在蕭南瑾線條冷硬的側臉上。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隻有兩人能聽清的清晰度,語氣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小子。”
這個稱呼,帶著長輩對晚輩的隨意,又透著一絲超越軍銜的、私下的告誡意味。
蕭南瑾心頭微動,立刻轉正身體,麵向冷柒,做出聆聽的姿態。
他敏銳地感覺到,接下來的話,絕非尋常。
冷柒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瞳孔,直抵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她繼續說道,語速不快,卻字字清晰:“我女兒的事情,”她特意強調了“我女兒”三個字,帶著一種宣示主權般的堅定,“希望你能暫且……守口如瓶。”
說完,她的眼神極其迅速、卻又無比明確地,朝著身後那扇剛剛關上的、蘇良齊辦公室的厚重木門,輕輕瞥了一眼。
動作幅度很小,意圖卻昭然若揭。
不言而喻。
她在請求,不,更準確地說是要求蕭南瑾,暫時對蘇良齊隱瞞寒月沁的真實身份。
蕭南瑾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瞬間明白了冷柒的用意。
冷柒,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剛剛失而複得的女兒,或者說,是在用一種近乎“懲罰”的姿態,對待辦公室裡的那位蘇良齊。
她不想讓蘇良齊那麼快就知道真相,不想讓他輕易獲得心靈上的“解脫”。
走廊裡的氣氛變得異常微妙。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絲線在拉扯,一邊是冷柒帶著審視與要求的目光,一邊是蕭南瑾急速權衡的內心。
他沒有立刻回答。
這是寒月沁母親的要求,關乎的是寒月沁的身世和她們母女之間剛剛開始修複的關係。
而且,從情感上,他似乎……更能理解冷柒此刻的心情。
他抬起眼,迎上冷柒那不容退縮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