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份關心,超越了普通戰友或合作者的範疇,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更私人的掛念。
寒月沁迎上他的目光,清晰而簡潔地回答:“都是小傷,一切正常,勞煩掛心。”她的語氣平淡,看著司青南那張清秀俊雅、帶著書卷氣卻又難掩銳氣的臉,心中並無太多雜念,隻是純粹地欣賞對方的才華與之前在談判桌上的表現。
她將他此刻的關心,歸於外交官的禮貌與對共同經曆過生死危機的戰友的尋常問候。
冷柒在一旁,將兩人這短暫的互動儘收眼底。
看著自家女兒那完全不開竅、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再看看司青南那雖然掩飾得很好、但細微處仍流露出不同尋常關注的眼神,她心中真是五味雜陳,又是無奈又是好笑。
感情上這麼木訥,真不知是該高興女兒心思純粹,還是該發愁她這方麵反應遲鈍。
司家這小子,無論是家世、人品、能力、相貌,都是萬裡挑一,若是……
她心中思緒翻飛,麵上卻不露分毫。
司青南見寒月沁確實無大礙,也看出了她們行程匆忙,便不再多擾。
他後退一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既然如此,就不耽誤冷姨和寒姑娘的行程了。一路順風。”
“好,青南,你也早些回去,注意安全。”冷柒頷首。
車窗緩緩升起,隔絕了內外。越野車再次啟動,駛出了基地大門,朝著遠方的機場而去。
司青南站在原地,望著車輛遠去的方向,久久未動。
風中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那個清冷女子的氣息。
他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閃爍,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帶著一絲了悟,一絲複雜,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名為“期待”的情緒。
而車內,寒月沁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京都,軍區大院,陌生的親人……前方等待她的,將是另一場不同於槍林彈雨,卻或許同樣考驗人心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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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綠色的越野車駛離了喧囂的基地,穿過荒涼的戈壁,最終彙入了通往京都的乾線公路。
隨著車輪滾滾,窗外的景色也逐漸由蒼涼變為繁盛。
當車輛終於放緩速度,駛入京都近郊,最終沿著一條兩旁栽種著高大白楊樹、戒備森嚴的林蔭道前行時,一股不同於邊境的、肅穆而厚重的氣息撲麵而來。
這便是京都軍區大院。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高聳的、塗著軍用綠漆的圍牆,牆體厚重,給人一種堅不可摧的感覺。
大院門口設有雙層崗哨,第一層是身著筆挺軍裝、手持鋼槍、身姿如鬆的警衛戰士,眼神銳利,警惕地掃視著每一輛進出車輛。
第二層則設有升降杆和檢查崗亭,所有車輛均需停車驗證,手續嚴格。
透過緩緩打開的大門,隱約能看見內部寬闊的道路,道路兩旁是高大的樹木和一棟棟排列整齊、外觀樸素的樓房,遠處似乎還有一片廣闊的訓練場,隱約傳來訓練的口令聲。
整個區域安靜、整潔,秩序井然,與僅一牆之隔的外部世界仿佛是兩個天地,這裡的一草一木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深沉。
車子並未直接駛入大院,而是在冷柒的示意下,繞行經過了大院外側緊鄰的一條頗為繁華的街市。
這是九十年代特有的街市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