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是一條生機勃勃的炸魚了,它變成了一具……等待解剖的冰冷標本。
我老婆,孩子他媽,端著湯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習以為常地撇撇嘴,對我做了個“隨他去”的口型,又縮回去了。
顯然,她早已放棄了治療……
度秒如年。
終於,懿哥再次拿起了溫度計。
“當前核心溫度,65.5攝氏度。”
再等。
“當前核心溫度,65.3攝氏度。”
又等。
“目標溫度,65.2攝氏度,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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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莊嚴地宣布,如同宣布一座火箭發射成功。
然後,他終於,終於,放下了所有工具,拿起了……筷子。
我的心臟,隨著他那雙普通木筷的拿起,提到了嗓子眼。
他夾起一小塊魚腹肉,那塊肉看起來已經有些鬆垮。
他放入口中,閉上眼睛,細細咀嚼,麵部肌肉調動,似乎在分析著極其複雜的信號。
“嗯……”他發出一個悠長的鼻音。
我屏住呼吸。
“初始口感,外皮因冷卻時間稍長,失去了部分脆性,略有韌感。但內部魚肉汁水鎖存度良好,約在百分之七十八點五。鹹度適中,胡椒的辛香在體溫作用下緩慢釋放,與魚肉本身的鮮甜形成層次感。回味略有甘甜,證明食材新鮮度上乘。總體評價……”
他睜開眼,看向我,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屬於十多歲男孩的笑容:“爸,好吃。”
就這?!就這“好吃”兩個字?!你折騰了十分鐘,用上了遊標卡尺和溫度計,就得出這麼個樸實無華的結論?!
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在餐桌上。
他看著我的表情,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補充道:“不過,如果下次能精準控溫在65.2攝氏度,同時將油炸時間縮短1.5秒,以減少外殼的油脂吸附量,風味結構應該能更趨近完美。”
我放下飯碗,默默地站起身,走到陽台,夜風吹拂著我淩亂的頭發。
我點了一支煙雖然戒了很久,但此刻需要儀式感),深深地吸了一口,望向樓下萬家燈火。
我想象著,彆的家庭裡,孩子們狼吞虎咽地吃著媽媽做的紅燒肉,爸爸夾來的雞腿,可能為了爭一塊排骨而打架……
而我家,我兒子,為了一條炸魚,動用了遊標卡尺和溫度計,進行了一場長達十分鐘的、充滿公式與數據的朝聖。
身後傳來懿哥乖巧的聲音:“爸,你不吃嗎?魚真的很好吃。就是有點涼了。”
我望著夜空,努力不讓淚水滑落。兒子,爸不是嫌魚涼,爸是心裡涼啊。
但是……能怎麼辦呢?我掐滅煙頭,轉身走回餐廳,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吃,爸這就吃。那個……兒子,下次咱吃紅燒肉的時候,能不用ph試紙測醬汁的酸堿度嗎?”
懿哥歪著頭,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可以考慮使用便攜式酸度計,數據更精準。”
“……”
我認命地坐了下來,夾起一塊已經徹底涼透、口感堪比棉絮的炸魚,塞進嘴裡。
嗯,涼的。
但不知為啥,看著兒子那副完成了重大使命的滿足小臉,這魚……好像也沒那麼難以下咽。
就是胃裡,有點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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