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不願意多說一句軟話。
哪怕與全世界為敵,也眉頭不皺一下。
這一刻,張鳴突然覺得有些心疼。
自己好像對這位唯一的弟子,一直都沒有太過上心,也沒傳授過什麼。
可是,她就靜靜站在那裡。
無論風雨雷霆,還是天地傾軋,都那麼清冷的站著,不願意退一步。
“玄慈方丈,貧道可以賭,但是我這徒兒若是落一根頭發,貧道論法之後,就殺你小寒山寺的一名弟子。”
他用前所未有的森冷聲音說道,“直到你小寒山寺……空無一人!”
殺意,向四麵八方散開。
玄慈和玄寂等人麵色一變,齊聲喝道“清徽!你好大的膽子,你這是鐵了心,要與我小寒山寺不死不休嗎?”
張鳴搖搖頭“自貧道登山的那一刻,你們又何嘗想過放我離開?”
這一刻,雙方的敵意挑在明處。
玄慈合十說道“阿彌陀佛,既然清徽道長開口,那就休怪我等無情。無論論法勝敗,你我雙方皆有一戰。”
張鳴作揖回禮“請。”
雙方的第三輪賭鬥,正式開始。
玄慈緩緩閉上眼眸,體內的佛台綻放出瑩瑩光芒,向四麵虛空飄去。
《三世經》,可不止有看清因果,演化千裡之外景象的作用。
它同樣可以花費一定代價,去擴大因果的效果,比如原本一個人的因果原本是被狗咬斷一條腿,如今卻可能是三條。
甚至……是死亡。
既然漁舟歌會的眾人要群起圍攻陸雪晴,他便耗費壽命去擴大它。
“隻要陸雪晴死了,清徽的心境必亂,到時候要拿下他就容易了。”
玄慈睜開眼,繼續看向鏡像裡。
陸雪晴靜靜站在高台上,頭也沒回的清冷說道“老先生儘管出手。”
王景淳見她如此托大,不由氣得胡須飛揚,喝道“豎子,找死!”
他伸掌一拍,四周的浩然光柱彙聚到掌心,化為一柄刀落下。
陸雪晴立在原地,不為所動。
眾人不由驚呼“王老爺子竟然是歸一境巔峰的強者!”“這一式浩然刀,我都接不下,這陸雪晴竟然不躲!”
刀鋒淩冽,眨眼到了近前。
可是,王景淳身軀一顫,這一刀竟然停住,怎麼都斬不下去。
他麵露駭然,低頭望去,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有一道道雷光從地麵上蔓延過來,纏繞在自己身上。
這些雷光已經麻痹了他的神經!
天師府五雷正法——陰五雷。
王景淳身軀再顫,就像積攢了一個月準備在天香院大展神威的時候,突然前功儘棄,提前一瀉千裡一樣。
他“噗”的吐出一口鮮血。
浩然之氣消散在半空。
“你……你這妖女!王某恨不能親手將你拿下,實在有愧聖恩啊!”
他委頓在地,竟然猛的向一旁的台柱子撞去,像是要以死謝罪。
高台旁立即有一人躥出,伸手將其攔住,大叫道“老先生不可!”
王景淳沒能撞到柱子,頓時哭天喊地的叫道“王某有負聖恩啊!”
他向來人偷偷使個眼色,示意計謀已成,戲也演足,快扶自己下去。
來人正是東陵王氏的家仆,心照不宣的叫喊道“老先生放心,這妖女自然有諸位英雄拿下,您身體要緊!”
說著,兩人向台下走去。
陸雪晴這時候卻轉過身,說道“老先生,師父曾教導我,出門在外,應當助人為樂。既然先生想死,我幫你。”
她露出一副不用謝的神情,揮手一抬,一道熾白色的雷電奔湧而出。
噗——
王景淳的胸口被直接貫穿。
他竭力轉過身,不可置信的指著台上女子,嘴巴張得很大“你……”
陸雪晴抱拳施禮“小事,不用謝。”
王景淳腦袋一沉,徹底死去。
旁邊家仆假扮的人嚇得麵色煞白“你……你竟然殺了王老爺子!”
然後,他再也顧不得收屍等事,撒腿往外麵跑去,這……出大事了。
他所去的方向,正是王氏宅院。
現場眾人不明所以,但是卻被陸雪晴的狠辣給震住了,這真的是幫忙?
一時間,竟然有些冷場。
陸雪晴掃視四周“還有誰?”
這一句話,再次激怒了在場的人。
“妖女!本公子會一會你!”
台下飛身躍出一位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吸引住眾人的目光,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如何瀟灑,就覺得身上一麻。
劈啦。
雷光將其電得焦黑。
陸雪晴冷聲說道“下一個。”
噗通。
那手持折扇的公子才落下地。
眾人麵麵相覷,覺得頭皮發麻,兩位歸一境竟然這麼輕易就敗了!
他們這時候無論如何不信,也明白這陸雪晴看著年紀不大,但卻是超出歸一境,至少是塑命境的強者。
要說陽神……他們是不信的。
可是,這也一下子攔住了絕大多數人。
在東陵郡,塑命境已經是一方強者,就像瓊宇劍派,都沒有幾位。
如今這些來的人裡,屈指可數。
眾人目光落向場內幾位知名的強者身上,覆雨劍韓柏,擒花手段飛羽,風塵老人孫白發,鐵劍門郭陽,東陵郡溫家溫不二,玉簫仙子燕箜篌……
還有黑甲軍統領,竇鈞。
不過,這位代表郡守府,一直在旁邊喝茶和看戲,至今沒有吭聲。
“罷了,既然是為聖上旨意,我等雖然閒雲野鶴,終究是大晉之人。”
覆雨劍韓柏咳嗽一聲,站出身來,說道,“韓某不才,願代東陵郡諸位豪傑,領教瓊宇劍派陸掌門的高招!”
他身材瘦削,腰間掛著一柄銀白長劍,約莫三十多歲,臉頰上還有一道劍痕,那是早些年與他人爭鬥所留下。
覆雨劍的威名是他一人一劍闖出來的。
如今他來到漁舟歌會,就是想找個機會,投入郡守府或世家麾下。
這年頭,終究還是得有個靠山,才能吃得飽穿得暖,才能……活得久。
陸雪晴看著對方一步步走上台,才開口說道“記住了,今日這一戰,不是為了瓊宇劍派,而是為了靈樞觀。”
“接下來,若再有人說錯,就休怪一晴背上的劍,認命不認人。”
韓柏腳步一頓,覺得寒意逼人。
“陸掌門,請出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