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赤火魔宗與合歡宗同屬魔道,不僅不會相助,甚至可能落井下石。
這樣的局麵,對於整個東陵郡是致命的威脅。
菩提崖上的眾人,也陷入沉默。
張鳴臉色有些難看。
“玄慈方丈,貧道想知道,這丘鶴……也在你的因果算計之中嗎?”
他禁不住站起身,長聲喝道。
可是對麵的白須老和尚眼眸不動,隻是雙手合十,靜靜說道“阿彌陀佛,清徽道長言重了。老衲不過是窺探因果之相,又如何能夠算計或更改它。”
他這般說著,體內的佛台上方,卻有越來越多的灰塵落下。
玄慈在透支自己的修行、元神,去影響這場因果的結局。
可是,花費這麼大的代價,就算最後他勝了,恐怕也要徹底留下病根。
然而,他不在乎。
相比於小寒山寺的名聲和存亡,這些個人的生死付出,微不足道。
張鳴若有所覺的望向他,眼神冰冷得可怕。
“老和尚,貧道改變主意了。這一場賭鬥,貧道願意認輸!”
他一字一句的說道。
玄慈訝然與之對視。
須臾,他終究是搖搖頭,歎道“清徽道長,木已成舟,種因得果。這世間之事,又豈會因你我之念而轉變。”
張鳴猛然看向那鏡麵裡。
“老和尚,若我徒兒身死,那你小寒山寺必將血流成河,雞犬不留!”
他直言說道。
現場的所有世家子弟噤然無聲。
他們都能感覺到,氣氛凝滯,這名道人身上……好重的殺氣!
玄慈垂目合掌“阿彌陀佛,我小寒山寺的存亡,還由不得你做主。”
張鳴不言語。
是生是死,就看這鏡中之事如何變化!
而半空裡的陸雪晴,似乎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即將麵臨的危機。
竇鈞沉聲喝道“丘長老!你要挑起大晉皇朝與合歡宗之間的戰爭嗎!你合歡宗雖強,還擋不住我大晉軍神!”
韓星淵也成犄角之勢,與之對峙。
他們兩人此刻都代表大晉皇朝,已經顧不得彼此之間的糾紛,將矛頭齊齊對向丘鶴。
“嗬嗬,我合歡宗確實不是大晉皇朝的對手。但是本座也沒有想過,要與你大晉皇朝開戰啊!”
丘鶴淡漠的看向兩人,說道,“此次是你們挑釁在先,要開這什麼漁舟歌會,鎮壓天下妖魔。怎麼,這‘魔’裡,沒有將我合歡宗和赤火魔宗看在眼裡?”
他冷哼一聲,十分不滿。
“既然那上官裕不出頭,而本座又恰巧醒了,怎麼能不給你們一點忠告。”
丘鶴負手說道,“我魔宗雖然不敵大晉皇朝,但也不是你一個小小的東陵郡可以欺辱!今日本座就屠了你漁舟歌會,看看大晉皇朝可敢為了你們,與我合歡宗開戰!”
“嗬嗬,你們可彆忘了。這大晉之北,還有魏國虎視眈眈。你們連番北伐,真當他們隻會防守,不會進攻嗎?”
此話一出,竇鈞和韓星淵兩人眼露驚懼。
丘鶴說的沒錯。
就算大晉皇朝與合歡宗開戰,真敢調動頂尖強者或軍隊前來圍剿嗎?
不說這一戰,可能引出其他魔宗,甚至引出三處妖族聖地參戰。
就說大晉皇朝抽調巔峰強者過來,勢必導致邊境空虛,極容易被北魏鐵騎趁虛而入!到時……大晉危矣!
韓星淵沉著臉說道“丘長老,就算我大晉皇朝不調動軍部,我監天院裡也有陽神境巔峰的存在,我等聯合三大宗門出手,一樣可以踏平你合歡宗!”
丘鶴看他一眼,笑道“若是三宗出手,那就真是挑起正魔之戰了。”
“你們當今聖上不是傻子,這大晉皇朝還禁得起這樣的動蕩嗎?”
韓星淵與竇鈞對視一眼,心沉到了穀底。
這位合歡宗的大長老不僅修為高絕,而且才一出世,就將大晉皇朝的局麵看個通透,令他們毫無轉圜之地。
兩人麵色難看,隻能最後喝一句“我等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他們打算拚命了。
丘鶴看一眼兩人,絲毫不以為意的冷喝道“哼,聒噪!”
隨即,他身形一晃,整個人像是劃破了空間,散作兩道人影,出現在他們麵前。
韓星淵和竇鈞臉色一變,爆發出全部的力量,試圖阻擋對方的攻擊。
可是,那探出的手掌卻像是無視所有防禦,一掌印在兩人的胸膛。
然後,他們就像斷了線的風箏。
轟然墜落!
為了舉辦漁舟歌會而搭建的高台,直接被兩人的身體砸穿。
等到他們墜落在深坑裡,那半空裡噴灑出的血液,才飄落到地上。
“強……好強!”
韓星淵和竇鈞的心裡升起絕望。
他們也是陽神境,可是在陽神境巔峰的這種怪物手裡,完全不堪一擊。
四周的眾人張望一眼,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猛然向外麵瘋狂逃竄。
“快!快跑啊!”
“合歡宗的魔頭屠城了!”
“快快快,再不跑我們都得死!”
“……”
他們肩踵撞擊,顧不得擁擠、踩踏,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丘鶴淡漠的看一眼下方,不屑道“螻蟻之輩,烏合之眾。”
這趟過來,丁淩和曲非煙並沒有跟著。
一來是因為他足夠強,不需要彆人幫忙。
二來也是因為丁淩和曲非煙兩人,對於陰陽峰和三陰峰之間的糾紛,正鬥得不可開交。
丘鶴搖搖頭,伸手向下方一按。
一層無形的空間波紋,自掌心向下蔓延過去,很快將整個漁舟歌會罩在其中。
眾人才一踏出大門,就覺得撞在一層無形的牆壁上,“砰通”跌坐在地。
後麵的人仍然在向前湧,前後頓時撞在一起,亂作一團。
“嗬嗬,本座既然說了要殺你們,你們又怎麼可能逃得了?”
丘鶴的聲音從上方森冷的傳來。
“我……我們逃不掉了!”
所有人都麵露驚恐,有膽小者甚至已經控製不住,尿濕了褲襠。
騷臭味在人群裡彌漫。
死亡,前所未有的近。
丘鶴負手立在半空,對麵隻剩下陸雪晴一人。不過他並沒有在意,這樣的塑命境,他動動手指就可以殺一批。
而且,他對女人沒興趣。
所以,他繼續掃視一眼,向四周傳出聲音,喝問道“本座聽說最近東陵郡出了一個靈樞觀,他們不知好歹殺了我合歡宗的兩位峰主。”
“本座睚眥必報,今日前來,就是要問一問你們,可有靈樞觀的消息?”
“本座給你們個活命的機會,但凡消息者,可饒你們不死!”
說到此處,站在菩提樹下的張鳴,一下子將拳掌握得極緊。
他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
合歡宗當前最大的仇人,就是自己。
可是,這丘鶴一時找不到自己,勢必會遷怒他人,對陸雪晴動手。
就在他擔心的時候,鏡麵裡驀然有數道聲音,高聲叫道“啟稟丘長老!那上方的女子就是靈樞觀的傳人!”
“她師從清徽,道號一晴!就是您要找的人啊!求丘長老饒命!”
一時間,哭聲四起,全是求饒之語。
而丘鶴眼眸一轉,看向不遠處的陸雪晴,眼裡射出森寒的殺機。
“原來,你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