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聖地,我被簽到千年!
張鳴和清泉瞬間愣住。
林熏兒死了?
他們有些不可置信,要知道不久之前,那位雙目失明的樸素女子還俏生生的在兩人麵前出現過。
言笑晏晏,言猶在耳。
“李施主,是出了什麼事嗎?”
張鳴皺眉問道。
李玄彬微微搖頭,歎道“清徽道長,既然你去過四聖山,想必已經知道內子林熏兒就是一道峰的當代峰主。”
“我一道峰傳承特殊,向來一脈單傳。她既是我的妻子,也是我的徒弟。”
“我們修行的功法名為一心覺道,講究心若歡愉、何須身欲。”
“這是直指陽神境的功法,但是也有弊端,就是每當修行到陽神境巔峰時,就必須投入輪回,受那宿世蒙昧的考驗。”
“隻有在轉世之後,還能一心覺醒曾經的摯愛,視其為唯一,重新納入心中歡愉,才能晉升法相境。”
“我如今就是這樣的情況,我在輪回之後失去了前世的記憶,是熏兒找到了我,並重新陪伴在我左右。”
“我也因此才成功突破。”
他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娓娓道來。
眾人嘖嘖稱奇,沒想到世間還有如此詭異的功法。
張鳴聽完,不由問道“那按李施主的意思,林熏兒她是……入了輪回,試圖突破陽神,晉升法相?”
李玄彬點點頭,強自笑道“是啊,我是法相境,她是陽神境,若是不邁出這一步,她終有一日會先我而壽元耗儘。”
“我也勸過她,凡人能陪伴百年已是不易,何況我們都是陽神之上修行者,能長相廝守數百年,當知足了。”
“但是她不願意,她說宿世輪回,都隻認定我一人。”
“她想試試,想突破,這樣也成為法相境,才能真正的與我一起繼續修行,長相廝守,做那神仙眷侶。”
“所以,她趁我不在,自絕經脈而坐化。我回到家中,已經遲了。”
他的眼睛裡有滿足,有追憶,有悔恨,有安慰,也有淚水。
“輪回……陰陽兩世,九死一生,世上萬萬人,覺醒者幾人?”
“這一世她能找到我,並令我成功覺醒。下一世,我能否找到她,她又是否還會記起我……我不知道,我隻能傾儘全力去一試。她……比我勇敢!”
張鳴端著茶盞,久久未能飲下一口。
這兩人雖然出自魔宗,但是感情真摯,曆經輪回而不棄,跨越凡俗而不悔,確實比世間太多人更執著。
“這世間可會有人也這樣對我?”
張鳴的目光掃過眼前諸人。
陸雪晴、郭香和尹雪也正在望向他。
不過,三人的神色略有差異。
陸雪晴的眼眸裡,透著堅定和篤定。
長伴師父左右,無論生死,無論輪回,這就是她的道。
她在晉升塑命境的時候,曾經說過“我斷了青絲,背負長劍,洗儘江河湖海的悲歡,韶華傾負,隻留下一生不願棄置的錚錚風骨,再借這天上的宮闕,相伴一生,可能抵這人間的白頭?”
因此,她的眼神裡,有比李玄彬、林熏兒更深的真摯。
而郭香隻是怔怔的望著,似乎在自己思索。
她在想少女一時慕艾,隨著歲月變遷,可會一直如是?
清徽道長在自己的心思,是不可替代的那個人,還是一時迷惘,經不過時間和輪回的考驗?
少女才知情字,已然有了愁緒。
尹雪此時也已經到了石院裡彙合,聽完李玄彬的話,唯有緊緊握住刀柄,就像眼神緊緊的望著張鳴。
她的道……是守護!
用手中之刀,心中之念,生死之命,守護眼前的這位男子。
哪怕因此粉身碎骨,她也渾然不怕,無怨無悔。
張鳴一時間有些讀懂了她們的心思。
而在此處之外,還有短暫旖旎過的阮秀,還有那岩漿池中沐浴的曲非煙……
此生的一幕幕在眼前顯現,此世的一位位女子在心裡掠過。
“可惜,我現在還沒到還俗成家,安居一方的時刻。這天下風雲詭變,危險重重,我還須變得更強,才能站穩腳跟。”
張鳴終究是搖搖頭,將一切旖念驅逐出腦海。
“李施主,不知道你此後有什麼打算?”
他看一眼院子裡的靈堂,問道。
李玄彬悵然站起身,轉眼四顧,熟悉的院子裡,卻再沒有那熟悉的麵孔,不由悲從中來。
“清徽道長,我想在靈溪鎮裡居住十六年,或許她還記得回來的路。”
他輕歎一聲,決然道,“若是十六年後她依然沒有回來,那我便離開此地,遍尋天下,也定要找到她的轉世!”
張鳴也站起身來,點頭說道“你若是想找人說話,靈樞觀的大門始終為你敞開。”
李玄彬認真的看他一眼,笑道“多謝。”
事實上,他還有一個想法。
若是有朝一日自己的摯愛就是林熏兒,那麼他能否在滿月井裡看到她此世的模樣?
如果能看到,那麼他找起來對方,就容易許多了。
隻是命定之人……能改變嗎?
彆人不知道,但是李玄彬覺得自己一定能改變!
清泉聽完都沒什麼觸動,但是他對李玄彬是當成了朋友在處,因此沒心沒肺的笑道“李玄彬,貧道若是在山上,一定常來找你玩。”
李玄彬從悲傷裡緩過一些勁,神情振作的說道“那李某必定在家中備上好酒好菜,靜候清泉道長光臨。”
清泉開心的拍拍他的肩膀。
眾人在靈堂前祭拜了一番,才與李玄彬辭彆。
回到客棧,清泉反而陷入深思,找到張鳴問道“師兄,你說這世上真的有輪回麼?”
張鳴愣了下“李玄彬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除此之外,他還見過法海、郭香等佛陀、仙神的轉世。
清泉皺起眉頭,喃喃道“那你說我上輩子……會是誰呢?”
張鳴笑道“那得看看什麼人比較能吃了。”
清泉頓時瞪他一眼,不忿的離開。
……
靈樞觀,人參果樹前。
李長壽一本正經的端坐在蒲團上,誦念道經。
這經書是他在三清殿裡找到的,至於清徽道長和清泉道長的房間,以及其他建築,主人不在,他自然不便進去。
山魈自山上一躍而下,拽著藤條,降落在院子裡。
“吼——”
它隨手丟出幾枚野果。
李長壽連忙屁顛屁顛的撿起來,在衣服上擦拭兩下,就放在嘴裡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