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界被迫後退半步,警惕的看著冰牆從中心向外坍陷。
最外層冰殼崩裂時,飛濺的冰片竟帶著暗紅血絲,仿佛凍結千年的血液在此刻重獲流動。
石門上的符文徹底亮如鬼火,彼此串聯成一道咒文鎖鏈,隨著“哢啦”一聲脆響,鎖鏈自門軸處斷裂,整麵冰牆驟然向內凹陷,如同被巨人一拳搗穿的紙牆。
碎冰與血霧騰空而起,門內爆出刺目赤光,吳界下意識閉眼。即便眼皮緊閉,仍能感到光焰在視網膜上烙下灼痛的紋影。
轟鳴聲中,冰牆的殘骸如風化沙礫般簌簌墜地,露出門後那混沌的血色虛空,無數腐屍的眼球在黑暗中眨動,倒映著他被紅光染透的麵容。
吳界緊閉雙眸,不敢再度直視那虛無大裂縫中無法形容不可名狀的終極黑暗。
即便沒有了視覺,他依舊能敏銳地感覺到,無數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如同無形的枷鎖,從四麵八方緊緊包圍住了自己。
一陣陣古老而詭異的呼喚聲與刺耳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如同鋒利的刀刃般刺入耳膜,讓人心神震動。
“血祭……終於來臨了!終於來臨了!!!”一個腐屍喑啞的聲音興奮地呐喊。
“哈哈哈哈!解脫的時刻到了!我要走了!”另一個低沉的聲音充滿了狂喜。
“不!讓我去!讓我獲得解脫!!!”第三個聲音瘋狂地嘶吼。
轉眼間,無數腐屍爭先恐後地從虛無中狂奔而出,全都朝著吳界開啟的那扇石門洶湧而去。
屍潮,如同洶湧的洪流,在一瞬間便形成了。
這是真正的地獄傾瀉而出的洪流,在瞬息之間便撞向了吳界開啟的石門。
無數早已潰爛的軀體,掙紮著,咆哮著,以扭曲的姿態互相踐踏推搡。
它們的肌肉如同被酸液腐蝕過般,呈現出灰白與暗紅交織的斑駁色彩。
潰爛的傷口處蠕動著密密麻麻的仙道符文,像蛆蟲一般,在腐肉間鑽來鑽去,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聲。
屍潮的衝擊聲震耳欲聾,骨骼與石門碰撞的脆響、腐肉被擠壓時爆開的“噗嗤”聲、以及那些喉嚨裡發出的含糊嘶吼,混合成一場恐怖的交響樂。
吳界閉著眼睛一退再退,這還是天宮嗎?
這分明是地獄!
每一具屍體都帶著極致的瘋狂,它們的眼珠或是潰爛成黑洞,或是凸出眼眶懸在膿液般的黏絲上。
無數雙眼睛死死盯著石門,仿佛要將所有的渴望、絕望與怨毒都透過目光釘入現實。
石門在衝擊下劇烈震顫,表麵浮現的古老符文開始發出黯淡的光芒,試圖抵禦這來自虛無的侵襲。
然而屍潮的數量實在太過駭人,腐屍們用腐爛的雙手瘋狂扒扯石門的邊緣,指甲早已發黑斷裂,指尖的皮膚剝落成一片片黏膩的碎屑。
有些屍體的頭顱在撞擊中炸裂,腦漿與膿血噴濺在石門上,卻立刻被更多擠上來的腐屍踐踏成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些腐屍的口中仍在不斷念叨著古老的囈語:“解脫……解脫……血祭……”
聲音沙啞破碎,仿佛被無數喉嚨同時撕扯出來,形成一股扭曲的音波,直刺耳膜深處。
它們的動作毫無生機,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執著,仿佛石門背後有什麼東西在召喚著它們,催促著它們用最後的腐爛身軀完成某種儀式。
在屍潮的瘋狂衝擊中,石門的光芒愈發微弱,符文的輝光開始閃爍不定。
突然,一隻腐爛的手從虛無的黑暗中猛然伸出,搭在了石門的邊緣。
這隻手的皮膚早已剝落大半,露出底下發黑、萎縮的肌肉纖維,手指關節處懸著幾根斷裂的肌腱,像是被鏽蝕的鐵絲般勉強連接著肢體。
指甲扭曲變形,呈現出灰褐色的斑駁,尖端還粘連著幾塊不知來自何處的腐肉碎塊。
當它觸碰到石門的瞬間,整隻手臂開始劇烈顫抖,仿佛承受著極大的痛苦與興奮交織的折磨。
“終於……終於……讓我解脫啊啊啊啊!!!”沙啞的嘶吼從虛無中傳來,這隻手的主人似乎在用最後一絲力氣掙紮著,將更多腐爛的軀體擠向石門。
它的指尖摳進石門表麵的縫隙,膿液從指縫中滲出,滴落在現實的地麵上,腐蝕出滋滋作響的坑洞。
隨著這隻手的出現,整個屍潮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瘋狂。
更多的腐屍湧了上來,它們的肢體糾纏在一起,形成一座不斷蠕動的肉山,拚命擠壓著石門的每一寸空間。
石門黯淡的光芒驟然間爆發出極致璀璨的光芒,化為無數道光線向虛無之中照耀,頃刻間逼退了屍潮。
但虛無與現實的界限,在此之前,被那隻腐爛的手撕開了一道裂縫。
那隻腐爛的手,成為了連接兩個世界的橋梁,它帶著無儘的腐臭與絕望,從虛無跨入天宮,連帶著它的主人。
擠進了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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