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石回廊仿佛被無儘的黑暗吞噬,沉入了一片深邃得令人窒息的靜默之間,不再有絲毫絢麗的色彩閃爍,宛如一個被遺忘的失落之地。
吳界手中緊握的刀刃,封魔刀上寒光凜冽,成為了這死寂空間裡唯一的光源。
被寶石折射的刀光好似黑暗中跳躍,仿佛在對抗著周圍的沉寂。
他邁著沉穩的步伐向前,每一步雖無聲卻似有千鈞之力,每一步都踏在了曆史的塵埃上。
一人一刀,氣勢洶洶,如威如獄,鋪天蓋地般碾壓上古的法陣,令人心顫神搖。
走過回廊,吳界目光落在了天宮後殿中央那尊青黑色的大鼎上。
這大鼎有兩人之高,這是一尊神秘的古跡,隻靜靜地矗立在那裡,就承載了無數的秘密。
就在此時,身後回廊中的寶石再度一顆顆亮起,如同一顆顆星辰在黑暗中閃爍。
黑氣蒸騰,化為一條條煙霧,如同有生命的幽魂一般在空中飄蕩,帶著一種神秘而又詭異的氣息,蜿蜒著全都彙入鼎中。
大鼎四麵,刹那間浮現出四枚古老的仙道符文,它們如同活了一般,在上空相互碰撞融合。
轟然一聲巨響!猶如點燃了時空的引信,使得整個天宮第六層都劇烈搖晃起來。
平地一聲雷的巨大響聲,來的快去的也快。一切又歸於平靜。
鼎中的黑氣向外擴散,兩人高的大鼎頃刻被無數黑氣遮蓋,天地都黑了下來。
這一次,便是吳界手中的刀光,也割不破黑暗了。
很快,大鼎所在之處的黑氣仿佛聚合在了一起,化為一雙古老的鬼燈,悠悠地綻放出微弱而幽深的光火,雖不熾烈,卻足以照亮此地。
那一雙鬼燈的光芒,靜靜地鋪滿了周圍的一切。
詭異和妖邪的氣息在四周悄然流轉,莫名的氛圍讓人心生寒意,仿佛有無數的幽靈在黑暗中徘徊。
此刻,天地間寂靜得仿佛凝固,連一根針落下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天宮第六重陷入了絕對的死寂中。
時間,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停滯了。
吳界凝視著前方,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危險感,比先前強烈了許多倍!
那分明不是燈,而是一雙眼睛!
正窺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不是那雙眼睛藏在黑暗中,而是黑暗,棲身於那雙眼睛內!
與之對視的吳界瞬間就感受到了那雙眼睛背後深深地惡意與殺機。
嗒,嗒,嗒……
腳步聲在空曠的後殿中回蕩,每一步都像重錘敲在耳膜上,驚悚的回聲在四壁間反複撕扯,仿佛要將空間碾碎。
兵刃拖地的哧哧聲如同毒蛇吐信,每一次摩擦都濺起刺骨的寒意,令人脊背發僵。
黑暗深處,那雙眼睛的主人從黑暗之中凝現,步伐詭異得近乎機械,不疾不徐,卻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心跳的縫隙裡。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一股窒息的浪潮,威壓如實質般壓塌虛空,連光線都蜷縮著逃向更遠處的陰影。
若有天仙九轉在此,即便吸儘至尊仙氣,也會被這步步逼近的死亡韻律碾成齏粉,咳血橫飛,不過是最初的潰敗。
來人似是可以駕馭黑暗,身影與陰影交融,仿佛整個天宮後殿的夜幕都成了他披掛的甲胄。
吳界握刀的手沁出冷汗,刀柄在掌心烙出灼痕,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怖的對手!
黑霧自那人周身翻湧,化作森羅地獄的觸手,將殿中每一寸空氣凍成冰刃,割裂呼吸,刺穿神魂。
那人形生物漸行漸近,身後兵刃拖曳的長痕如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穀,蜿蜒在地麵上滋滋作響。
他的步頻始終恒定,卻有種讓時空扭曲的魔力,明明緩慢,卻眨眼間便橫跨十丈,逼至吳界身前。
止步時,黑暗如潮水退去又聚攏,將他裹在混沌的核心,唯有雙目迸出幽光。
那是一對沒有瞳孔的深淵,漆黑中透著癲狂的殺戾,眼白與虹膜早已被死亡吞噬。
目光掃來時,吳界感覺自己的魂魄被釘在刀尖上,連顫抖都成了奢望。
這生靈的冰冷超越岩石,超越永恒凍土,是來自滅世儘頭的一縷死息……
“魔眼?!”吳界的心神仿佛被重錘猛烈撞擊,劇震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