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吳界重重砸落三十五重天斑駁照壁前,石壁上古老血漬交織成猩紅的蛛網圖騰,裂紋隨他脊背撞擊迸發,如萬蛇狂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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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刀已被震飛,掌心虎口裂痕深可見骨,血珠濺落時竟凝為暗紅晶砂,每一粒都折射著淒厲的血光。
他瞳孔渙散如蒙塵之鏡,呼吸微弱如風中殘燭,瀕死的軀體蜷縮顫抖,周身氣脈斷裂處溢出縷縷死氣,似魂魄已被冥淵拽去半縷。
太初神樹驟然破體而出,樹乾如蒼龍脊骨虯曲,葉片流轉混沌青芒,每一片都承載著開天辟地的初之秘紋。
樹根破空舒展,如千絲萬縷的玄玉鎖鏈,溫柔而決然地將吳界托起。
他無神的身軀半倚樹乾,血漬自指尖、衣角、發梢垂落,每一滴都似帶著灼熱的溫度,在樹皮上蜿蜒成詭異的血蓮圖騰。
神樹霎時綻放仙光,枝葉簌簌震顫,似在悲泣,又似在狂喜。
吞噬之力轟然爆發,根係刺入蒼穹每一寸裂隙,至尊仙氣如萬龍歸巢,被瘋狂吸入樹體。
那些仙氣本桀驁如怒濤,此刻卻溫馴如絲縷,化作精純生機湧入吳界經脈。
他破碎骨節發出“哢嗒”細響,血肉蠕動重生,經脈在青芒中縫合如織錦,灰敗麵容漸染血色。
呼吸由斷續轉為綿長,胸膛起伏間,隱約有雷霆暗湧,氣脈深處蟄伏著開山裂海的暗勁。
灰衣人身後的虛空驟然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仿佛被無形的手掌拂過靜謐的湖麵。
波紋以詭異的韻律擴散,時而扭曲成吞噬萬物的漩渦,時而凝滯為映照天穹的破碎鏡麵。
小童騎著黃牛自漣漪深處緩步踏出,牛蹄輕點虛空,濺起一串淡金色的星痕,如流沙墜入深潭,轉瞬即逝。
灰衣人始終垂首而立,脊背如亙古不變的石碑,聲音沉靜如死水:“你為何而來?”
“老千啊,你這副不人不鬼的模樣嚇嚇後輩就得了,還跟我裝起來了?”
小童單手支頤,指尖無意識地纏著牛背上蓬鬆的鬃毛,慵懶的脊梁幾乎要與牛背融為一體。
老黃牛適時哞鳴一聲,鼻息噴吐的白霧裹挾著千年陳醋般的譏誚,似在嗤笑這世間所有故作高深的姿態。
灰衣人徐徐抬眸,目光穿透三十五重天的雲霧與罡風,直抵更高處的混沌虛無大裂縫。
他空白的臉上倏地浮現出端正的五官來,瞳孔深處泛起幽藍的火光,如兩枚沉眠億萬年的星核。“無與初皆擇了他……或許這困縛我等無數載的宿命鎖鏈,快要被斬斷了。”
他的語調輕若風中殘燭,卻暗含山河傾覆的沉重。
“你這老東西莫不是被歲月蝕了心智?”小童忽而展顏輕笑,稚嫩麵容上刹那掠過滄海桑田的褶皺。
他指尖輕彈牛背,黃牛默契地以牛角輕蹭其掌心,這對主仆早已將這世間的荒謬演練了千遍萬遍。
“繈褓中的‘無’尚在混沌中啼哭,殘破的‘初’連魂魄都碎如琉璃。你竟將賭注押在這兩個未成形的殘胚身上?”
尾音漸散時,他眸中戲謔與悵惘交織,凝成一片蒼茫的霧靄。
灰衣人終於轉身。
霎時間,灰袍褪儘塵色,化作一道橫貫天地的混沌光帶,時而流轉七色霞光,時而坍縮為吞噬萬色的黑洞。
他的麵容在轉瞬間裂變為千重萬疊的拚圖,吳界的劍眉如霜刃劈開虛空,笑雷散人的癲狂紋似驚雷烙入骨髓。
更有無數早已湮滅於曆史長河的尊容如走馬燈般閃爍。
千麵流轉,每一寸肌理都在震顫,似無數魂魄在這副皮囊下嘶吼。
千麵一人,一人千麵。
這八個字在他身上化作血與骨的圖騰,似乎每一道麵孔都封印著一段被吞噬的紀元。
“人活著,總該有些念想才對……”
“殘靈苟存,何以為人?”小童輕歎,聲音裡泛起苦澀的酒香。
他掌心撫過黃牛頸側,觸感卻似穿梭於雲與影的裂隙。
這牛、這童、這人,似乎皆是虛實交織的鏡中幻象。
小童緩慢抬頭,目光凝滯於三十五重天之上,那道樹中的人影如未化的雪團。
孤獨的人被命運的鎖鏈貫穿,如斷翅的鳳凰墜入永夜,再也不能涅盤。
“既然你對他有期望,那就但願他走過三十六重天後,不要在終焉之中淪為瘋癲的囚徒……”
話音未落,虛空漣漪已悄然平息,唯餘那串淡金蹄印如未燃儘的冥火,在永恒的黑暗中忽明忽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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