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聖光如天穹傾瀉的琉璃瓊漿,自九霄之上傾注而下,層層疊疊灑向每一重天闕。
瑰麗的虹芒穿透雲靄,將三十六重天鍍上一層流轉的古老霞衣。
雲天之下浩瀚無垠的滄溟,都被染成了七彩的琉璃幻境,浪濤翻湧間折射出萬千碎光,恍若神隻以天梭織就的瑰麗綢緞。
龍三太子猛地抬頭,瞳孔驟縮,俊逸的麵容霎時籠上一層寒霜,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他緊握龍槍的右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槍尖的龍吟聲隱隱作響,仿佛連神兵都感受到了主人心中翻湧的驚濤駭浪。
這七彩聖光……絕對是那個人的護身法寶!
“三十五重天?!他怎麼做到的?!”
“這光芒……哈哈!吳止水啊吳止水!你果然沒讓我失望!”常短仰天狂笑,聲震雲霄,如驚雷碾過蒼穹。
他猛地旋身收刀,縱橫刀鋒劃出凜冽弧光,刀聲錚吟。
常短毫不在意龍三太子眼中迸射的殺意,他身形暴掠而起,衣袂翻飛如黑雲卷湧,徑直衝向天宮十八重。
這些年蟄伏在刀仙道,常短又豈是虛度光陰?遍閱上古刀典,日夜淬煉刀魂,以“三千世界一刀斬”為基,將刀意熔煉到極致,終悟出一門驚世刀法!
刀祖親臨都曾歎其“鋒芒裂寰宇,刀意鎮古今”,此刀一出,足以讓刀道史冊再添璀璨一頁。
常短骨子裡流淌著傲氣,問刀盛會上那憾負的一刻,如利刃刻在心魂深處。
今日至尊墓中,他定要以這式新悟的蓋世刀法,斬碎吳界的神話,將昔日的敗績焚為灰燼,重鑄自己的無上威名!
“此人這般接近三十六重天,至尊遺留幾乎是他囊中之物,此刻若再起爭鬥,徒費氣力,實乃不智!”龍三太子緊盯常短遁去的背影,牙關緊咬,龍槍攥得咯咯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戰意,龍槍一振,化作一道熾金流光,緊追而去。
雲海深處,隱隱傳來古老龍族的低吟,天宮十八重,爭端再起。
身在彆處的紅蓮輕抬下頜,線條如玉石雕琢般精致,七彩流光溢滿眼眸,似星河倒懸,又似天機流轉,幽深莫測。
她輕啟朱唇,歎息裹挾著風聲飄散:“父親所言不虛,你果然……是那最有希望成功的那個人!”
長風驟起,掀起她如火裙裾,三千青絲鍍上金芒狂舞,與赤色綢緞交織成驚心動魄的畫卷。
她踏足之地,草木俯首,風雲皆寂,仿佛天地亦俯首於這謫仙與魔魅交織的絕代風華。
“此子氣運,簡直逆天!”武破極仰天感歎,聲如驚雷震徹虛空。
他身軀如鐵塔矗立,古銅色肌肉虯結如龍,每一步踏出,地麵都有些微顫。
身旁白衣勝雪的靈劍子,與其相比就身如瘦竹,卻脊梁如劍般筆挺。
此刻他手握一柄魔氣森森的闊劍,劍身漆黑淌血紋,怨魂嘶吼之聲隱隱可聞,分明與吳界魔刀同源,皆是上古凶兵。
魔劍黑氣繚繞間,白衣浸染暗色,孤傲身影似要與黑夜融為一體。
“彼其娘之!世間機緣怎儘落這賊子之手!”靈劍子怒罵一聲,指節攥得發白,魔劍嗡鳴作響。
他依師門先輩的指引,搶先闖至第六層,曆經九死,斬滅鼎中自我的化身,方得此劍。
本以為手握凶兵可傲視群雄,意氣風發欲尋吳界印證鋒芒,孰料對方已踏足三十五重天!
滿腔豪情霎時如墜冰窖,唯餘灼灼不甘在眸中翻湧。
“速速攀登!他若再得至尊遺留,我等此生就沒有戰勝他的希望了!”靈劍子袖袍一卷,劍光綻起,欲疾掠而去。
武破極濃眉緊鎖,蒲扇般的大手攔下他,掌心陣紋閃爍武道仙光:“且慢。”
靈劍子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前方不遠處,姚青青手持千機萬陣盤,木然前行。
陣盤符文黯淡,她美眸空洞如蒙塵琉璃,發絲隨風輕揚,側顏如玉卻無生氣。
更詭譎的是,她每踏一步,足底幽藍陣痕乍現即熄,焦痕如毒蠍爬過虛空,仿佛被某種禁忌之力悄然蠶食。
“這女人雖是陣仙道親傳,可論戰力不過二流水準,但如今卻給我一種危機感,太不對勁了……”武破極低語如悶雷。
他的預感一向很準,當即運轉仙力,瞳孔仙紋浮現,開啟秘瞳窺探虛實。
靈劍子劍眉驟凝,魔劍橫於胸前,劍氣黑霧霎時騰起,護住二人。
他們步步如履薄冰,緊盯姚青青背影,仿佛凝視一尊隨時蘇醒的煞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