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界竭儘全力,榨乾了體內最後一絲仙力,筋骨欲裂,經脈如被烈火灼燒,每一步都踏在生死邊緣,艱難地躲避著身後黑暗生靈的致命追殺。
許多黑影嘶吼著,利爪撕裂空間,要將他拖入無儘的黑暗深淵。千鈞一發之際,他如離弦之箭般衝進了仙殿大門。
幾乎是在他踏入的瞬間,仙殿大門轟然閉合,沉重的轟鳴響徹天地。將那些窮凶極惡的黑暗生靈徹底隔絕在外,隻餘下它們不甘的咆哮在門外回蕩。
吳界終於迎來了短暫喘息的機會,他倚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戰袍,指尖微微顫抖。
他環顧四周,發現此處充滿了濃鬱得近乎實質的至尊仙氣,如液態般在空氣中流轉,每一次呼吸都仿佛飲下瓊漿玉露,沁入肺腑。
雖然與先前探尋的七十二座仙殿大致相似,同樣巍峨的建築、同樣刻滿古老符文的石柱……
可吳界卻總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怪異感彌漫在空氣中,仿佛時間在此處凝滯,又似有某種沉睡的意誌在悄然蘇醒。
仙殿的正門敞開著,幽深如淵,而在殿心,多了一個看似古老而斑駁的打坐蒲團。
它由不知名的仙藤編織而成,邊緣已泛出歲月的裂痕,卻依舊散發著微弱而神秘的光芒,如同沉睡的星辰,靜靜等待著有緣之人。
吳界用刀支撐著幾乎虛脫的身體,一步一踉蹌地向裡走去,靴底在石磚上拖出沙沙的聲響。
此地仙氣充盈得令人驚歎,幾乎凝成霧靄,正門關閉之後,殿內燈盞自動點亮,幽藍與金紅交織,光芒如絲如縷,迅速編織成一座玄奧莫測的陣法。
五色霞光直衝雲霄,如虹橋貫日,氤氳的彩霧彌漫開來,混沌之氣飄蕩繚繞,宛如仙境降臨。
所有黑暗之力似乎都被驅散得無影無蹤,連空氣中都彌漫著淨化與重生的氣息。
事已至此,吳界深知自己彆無選擇。他來到蒲團前,緩緩盤腿坐下,調整呼吸,開始運功調息,自我療傷。
就在他雙膝觸墊的刹那,蒲團猛然一震!仿佛感應到了他體內殘存的仙力與傷痛,驟然綻放出耀眼如曜日的光芒。
金色紋路如活物般蔓延,將他全身籠罩其中,仿佛為他披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衣。
刹那間,一股溫潤如春水、卻又浩瀚如汪洋的力量自蒲團中湧出,順著他的經脈緩緩流淌。
起初如細流潤物,隨後如江河奔湧,所過之處,破裂的經脈被溫柔接續,枯竭的氣海重新充盈,五臟六腑如被仙露洗滌,傷痕累累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劈啪”聲,正在悄然重塑。
他體內因傷勢而積鬱的黑暗侵蝕之力,在這光芒照耀下如冰雪消融,發出“滋滋”的輕響,化作黑煙被排出體外。
他剛坐下時,還感覺五臟如焚,血脈堵塞,如今卻隻覺一股暖流自尾閭直衝泥丸,周天循環暢通無阻。
在之前的激戰中,為了對抗強敵,吳界幾乎是全程都在以天傷秘法提升戰力。
雖斬敵於瞬息,卻也讓他元神受損,精血枯竭,五臟六腑和骨骼脈絡都受到了嚴重損傷,幾乎油儘燈枯。
如今有至尊仙氣和這神奇的蒲團相助,這些都不再是問題。
那蒲團不僅釋放仙力,更似蘊含某種古老的療愈法則,每一道光芒都像一位無形的醫者,精準地修補著他體內每一寸破損的血肉與神識。
他能清晰地“看見”體內的變化,呼吸由急促轉為綿長,心跳由微弱變得沉穩有力,仿佛一株瀕臨枯死的古樹,在甘霖滋潤下重新抽出新芽。
守著這樣一處寶地,還有什麼傷是不能痊愈的呢?他心中湧起一絲久違的安寧。
雖然此處與之前的仙殿頗為相似,但內部蘊含的陣法光芒卻迥然不同。
五色光芒迷蒙繚繞,如仙蝶翩躚,仙霧嫋嫋升騰,瑞光澎湃激蕩,對修士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
不僅是療傷,更在潛移默化中淬煉肉身,洗滌五臟,凝練元神,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重塑道基。
可吳界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勁,那蒲團的光芒雖聖潔,卻隱約透著一絲古老而蒼涼的悲意,仿佛曾見證過無數隕落的英靈。
但眼下恢複自身實力才是最要緊的事,所以他暫且壓下心中的疑慮。
他沒有閉上眼睛,而是睜著雙眸,目光沉靜,全身心地感受著自身逐漸恢複到巔峰狀態。
他能察覺到每一寸肌肉的複蘇,每一條經絡的暢通,元神如明月高懸,清明通透,早先的暗傷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甚至比全盛之時更為凝實、更為強大。
他緩緩握拳,指節作響,一股久違的力量感自氣海升騰而起,仿佛重生。
吳界低頭查看己身,發現每一寸血肉都瑩瑩發光,內部曦光流轉,殺道符文綻放,越發顯得強大與不凡。
他能夠感覺到,自身正悄然發生著蛻變,力量在血脈中奔湧,澎湃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