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吳界牙關微咬,下頜線繃得如刀削般鋒利,眼中卻燃著一簇不滅的火焰,“便以此地為砧,以我身為鐵,以道魂為錘,將這道基千錘百煉,直至能扛住諸天萬界的崩塌!”
九千丈法則大地,每一步都重若萬鈞。他走得極慢,卻步步鏗鏘,沒有絲毫猶豫。
腳掌落下的瞬間,肉身便與大地中的法則紋路產生共鳴,血肉在壓製中撕裂、重組,每一次撕裂都伴隨著道韻的洗禮,每一次重組都讓骨骼更接近“不朽”的本質。
神魂則在壓製中愈發凝練,仿佛被無形的磨刀石打磨,所有雜質都被剔除,隻留下最純粹的自我意。
兩年光陰如沙漏中的細沙,無聲流逝,卻在吳界的肉身與道魂上刻下了深刻的印記。
他的皮膚下,隱約有星辰般的光點在流轉,那是肉身與法則融合的痕跡。他的眼神,愈發深邃,能看穿虛空,也能包容萬物。
就在這片寂靜的試煉之域中,除了曾窺見過第二層光華的瀟湘華彩未曾現身,其餘八人。
以海無涯、古藍尊、玄主為首者,皆在參悟輪回之後,被青銅古塔無情地拋出。
那拋出之力,似有無上的意誌在操控,將他們送往遙遠的天地儘頭,去迎接屬於自己的道劫。
其中尤以海無涯的道劫最為驚天動地,雷火焚空,似要將天地都化作灰燼,星辰失位,仿佛宇宙的秩序都在此刻崩塌。
當他曆經過天人五衰,肉身已然成道,氣血滔天,威壓九天十地之時,卻在劫雲裂開的刹那,望見吳界正重新走向古塔。
那白衣黑發的身影在古塔麵前雖然渺小,卻如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直麵那令人窒息的壓製之力。
他怔然良久,眼中閃過思索與決然,終是未走,反而效仿吳界,自塔外起步,迎著那股能壓垮普通至尊的禁製,一步一印,用道身去承受、去磨礪。
畢竟,歸墟台一生僅可入一次,誰不渴望窺見那青銅古塔最深處的秘密?
誰不渴望知道,這貫穿古今的巨構,究竟是守護諸天的屏障,還是囚禁萬靈的牢籠?
誰不想知道,那塔尖之上,是否藏著通往“歸墟”核心的鑰匙?
於是,這群渡劫歸來的強者,再度踏上無聲的征途。
他們沉默前行,穿越九千丈布滿法則紋路的大地,每一步都踏在前人留下的足跡上,又留下自己的印記。
推開青銅巨門時,門軸轉動的聲音似遠古巨獸的低吼,震得眾人心神微顫。
門後是無邊的黑暗,沒有絲毫光亮,唯有法則的波動如潮水般湧動,帶著冰冷與死寂的氣息。
沿途儘是陷入輪回沉淪的活死人,他們軀體僵立,如青銅雕像般靜止,眼神空洞得如同黑洞。
仿佛靈魂已被抽離,隻餘下一具具承載著無儘歲月的軀殼,靜靜地訴說著無數失敗者的悲歌與不甘。
青銅古塔之巨,難以用凡俗之物衡量,數萬恒星之軀,竟不足構其骨架,每一根梁柱都似由混沌物質澆築而成,每一塊磚石都刻滿了失傳的符文。
整個塔身就是一個活著的宇宙,孕育著無儘的法則與秘密。
眾人從最初步履蹣跚、氣血翻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岩漿,到逐漸適應那如山壓頂的禁製,將那股壓製之力化為己用,反哺己身。
最終,他們竟將這極端的環境當作了溫床,在如此高壓之下,神通運轉愈發圓融,仙法施展收放自如,道基之穩固,已達前所未有的境界。
所有人的道,都不再是空洞的理論,而是與肉身、神魂、乃至這方天地都融為一體的“活道”。
世間再無他處,可與此地比肩,堪稱道基的熔爐,強者的搖籃。
在這裡,每一次心跳都與古塔的脈動同步,每一次呼吸都吸入法則的精華,他們不再是單純的“闖塔者”,更像是在與這座古老的巨構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對話。
吳界在黑暗中獨行三十餘載,衣衫早已被歲月與法則的侵蝕磨得邊緣泛舊,卻依舊光潔如新,他的身影在黑暗中愈發挺拔,已與這片無邊的黑暗融為一體。
終於,他的指尖觸碰到古塔冰冷的青銅壁麵。
那觸感不是金屬的堅硬,而是帶著一種歲月沉澱的溫潤與厚重,指尖下的紋路如活物般微微蠕動,似在回應他的觸碰,又似在審視他的資格。
然而,壁麵光滑如鏡,無門無路,無階可攀,仿佛在嘲笑著他們的徒勞。
又十年,眾人曆儘艱辛,才尋得隱匿於法則縫隙中的螺旋階梯。
那階梯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道法則絲線編織而成,每一步踏上去,都似踩在時間與空間的節點上,稍有不慎便會墜入無儘的虛空。
前前後後,耗去五十多載春秋,所有人才終於跨越第一層的浩瀚黑暗世界,站在了那扇,通往第二層的光亮大門之前!
門縫中透出的微光,不是尋常的日光,也不是星辰的光輝,而是一種帶著生機與溫暖的“道光”,能驅散靈魂深處的陰霾。
那光芒映在眾人滄桑的臉龐上,照亮了他們眼中的疲憊,更點燃了心中不滅的戰意與渴望。
那光芒,是希望,是新的征程,是他們用五十多年歲月換來的饋贈,也是接下來更殘酷考驗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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