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被供奉的神隻,倒像一個個被時光定格的凡人,正以沉默的姿態凝視著闖入者,似在訴說、又似在等待,空氣中仿佛都縈繞著他們未曾出口的低語。
而再往外看去,兩側的牆壁全部都是木質的鏤空建築,木格間透著山外的微光,將光影切割成細碎的幾何圖案,灑在地麵上輕輕晃動。
上麵雕刻著一個個圖案,不是尋常的花鳥蟲魚,而是一些早已湮滅在傳說裡的古獸:有鱗爪鋒利、似欲騰空的螭龍,龍目中嵌著細小的石子,在昏暗裡泛著幽微的光。
有盤踞如山、背生羽翼的鯤鵬,羽翼的紋路細密得如同真實的羽毛,仿佛下一秒就會振翅掠起。
這些古獸的雕刻並非簡單的裝飾,每一刀都帶著古老的力量感,像是被賦予了某種神秘的靈性,靜靜蟄伏在木格之間,與殿堂內的靜謐形成一種奇妙的共生。
既顯肅穆,又藏詭譎。
一切都沉浸在一種說不出的古老威嚴裡,連風穿過鏤空牆壁的聲響都輕得如同屏息。
塵埃在光柱中緩緩漂浮,像是時間在此刻放慢了腳步,隻留下吳界獨自站在殿堂中央,與這片跨越了漫長歲月的靜謐對峙。
心底的錯愕與敬畏交織,竟讓自己一時忘了呼吸。
“莫非這裡,才是真正的帝尊行宮?”吳界蹙起眉頭,聲音裡裹著難以掩飾的難以置信。
腳下的地麵並非尋常石磚,而是由無數細碎的星砂熔鑄而成,每一粒星砂都在幽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仿佛將整片星河都鋪展在了腳下。
他確信自己從未踏足此地,可那遠處飛簷鬥拱的輪廓、簷角垂落的青銅鈴鐺、甚至空氣中飄散的那縷似有若無的檀香……都像是一把鑰匙,精準地打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匣子。
那不是真實的過往,更像是在無數個夢境裡反複描摹的幻影,如今竟真的成了眼前的實景,這種虛實交錯的錯位感,讓他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幾分。
跨越無儘虛空時的顛簸仍殘留在經脈中,穿過那道刺目的白色光門時,時空亂流曾撕扯過他的衣袍,如今袖口還留著幾道細碎的裂痕。
可當雙腳真正落在星砂地麵上的瞬間,所有的疲憊都被眼前這座無名殿堂碾得粉碎。
刹那間,萬千思緒如奔湧的潮水衝撞著腦海,而他心中唯有一個念頭轟然炸響:回天返日!
在殺戮仙門的密室裡,二師兄曾以血為墨,在玉簡上勾勒出“回天返日”的殘篇。
傳說中,斡旋造化者可無中生有,憑空創世,點化萬物。而回天返日者,卻能照徹諸天,洞悉萬象,追溯宿命因果,通曉過去一切塵緣,毫無阻滯。
尋常修士修此術,不過是為了回溯己身經曆,尋找出未斷的因果或自身不完滿之處。
可帝尊在身死無數紀元之後,還能讓這神通在此地被激活,能讓後人窺見自己生前的痕跡,可若這神通在此地被激活,又是何等通天手段?
一念及此,吳界心頭湧起難以言喻的敬畏。眼前的一切早已超脫了修士所能觸及的範疇,直指那千萬生靈難以企及的至高境界。
這片世界中的一切,連空氣中浮動的塵埃,都仿佛帶著“法則”的重量。
電光石火間,萬千思緒從腦海中飛掠而過,他卻迅速斂神定氣,脊背挺直如劍,目光如炬,投向前方。
數尺之外,兩隻青銅香爐分列左右,銅獅的造型並非尋常的威嚴,而是帶著遠古蠻荒的粗獷。
獅爪深深嵌入星砂地麵,爪尖處甚至凝結著幾縷暗色的血痕,仿佛曾經曆過慘烈的搏殺;巨口昂然朝天,獠牙外露,透著一股吞噬天地的凶悍。
縷縷青煙自獅口升騰,那青煙並非尋常的煙霧,而是凝固的時間碎片,每一縷都像是一段被封存的記憶,在空中緩緩流轉,偶爾閃過某個時代的殘影。
淡淡的清香彌漫開來,卻並非純粹的檀香,還摻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那是戰意與歲月交織的味道。
而在銅獅之前,亦即吳界身後,一名偉岸少年俯瞰眾生,巍然屹立。
他身披太古玄袍,袍擺上繡著的日月山河紋並非靜止的圖案,而是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仿佛將整個太古的天地都穿在了身上。
頭戴的金冠也並非凡品,冠沿的日月紋會折射出細碎的光芒,在星砂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光影中隱約可見無數修士跪拜的虛影。
少年身形挺拔如峰,雖靜立不動,卻有滔天戰意自體內奔湧而出。那戰意並非尋常的殺伐之氣,而是無敵氣魄的具象化,成為澎湃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
他還不是天仙,卻把天地都被壓得俯首稱臣,青銅香爐上的青煙都因此晃動飄散著,卻始終無法突破少年周身三尺的範圍,仿佛那裡是獨立於時間之外的“戰場”。
整個空間寂然無聲,連青煙流轉的軌跡都變得緩慢,時光在此刻凝滯,唯有少年衣袍上的紋飾偶爾閃過一絲微光,像是在回應著某種沉睡的力量。
吳界轉身,目光落在少年時,心中驚了一下,此人是什麼時候出現的?自己竟然全然不知!
而當自己看清對方衣袍紋飾上的山河紋中,隱約浮現的古篆字樣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心中驟然一震。
“太古篆文!如此氣魄,如此威儀……莫非是少年帝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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