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姝聽完麵色依舊淡然,讓他們退下,隻留鳶尾在旁伺候。
“清音閣那位如何了?蕭玄譽可還有去找她?”
鳶尾點頭,“去了一次,不過似乎那位和陛下鬨脾氣了,陛下出來的時候臉都是冷的。”
裴月姝臉上露出一個笑,“真是小孩子脾氣,看來還得咱們幫她一把,讓小福子繼續盯著吧。”
“姑娘,那小福子會不會把您暴露出來?”鳶尾擔憂道。
“不會的,他在外的親人都被秋葵控製住,他就是死也不會說出來,而且咱們也沒讓他做什麼危險的事。”不過就是讓他盯著皇帝和林禦女而已。
夜裡,蕭玄譽一處理完手上的政務就來了景陽宮,進來的時候他還有些猶豫,似乎是在擔心裴月姝會因為季順儀有孕的事和他生氣。
果然裴月姝待他的態度又冷淡了些。
蕭玄譽不怒反笑,他將她拉到腿上坐著,手撫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卿卿,你猜朕今日見了誰?”
她不說話,蕭玄譽也不買關子,“今日朕召見了裴國公。”
裴月姝眼中閃過驚詫。
“彆擔心,朕隻是和他說了幾句話,你一個人在宮中難免孤寂,朕讓他把家中女眷送進宮,也好陪你說話解悶。”
“當真?”裴月姝眼中浮起淚光,“父親他,可同意了?”
蕭玄譽心疼地輕撫過她微微泛紅的眼角,“自然,明日朕就讓她們來景陽宮陪你。”
蕭玄譽心裡一直對裴國公當年拒婚之事不滿,裴國公也知曉,所以這些年裴家一度在京城隱形,蕭玄譽就是想做什麼,也找不到罪處。
如今裴月姝進宮,宮中妃嬪又各懷心思,他也不想讓她和那些女人接觸,這就少不得孤寂。
上次宮宴上裴月姝看裴家人那一眼,蕭玄譽一直記著,想著裴月姝高興了,腹中的龍子才能更加康健,就當是為了這個,他也願意不計前嫌放裴家人一馬。
裴月姝臉上湧起恰到好處的喜悅,她深知季皇後和向貴妃依附家族,在季家和向家沒倒之前,她什麼都做不了,但收拾一個裴月茹簡直是易如反掌。
蕭玄譽自然不知道她在宮宴上望的那一眼是故意做給他看的,他沉浸在即將為人父的喜悅之中,將這一月間他冥思苦想的兩個名字說給裴月姝聽。
“若是皇子,就單名一個璟,既明且哲,以保其身。璟璟白虎,鳴鸞翱翔。朕希望咱們的皇兒能平安出生,將來璀璨耀眼。若是公主,就叫淑清,或者是羲和,你喜歡哪一個?”
“陛下決定就好。”裴月姝撫著小腹,等月份再大一些,太醫就可以號出是男是女。
裴月姝希望是個男孩,這樣她就不需要再冒著風險去找霍弛。
而且身為女子,哪怕尊貴如帝姬,有些一生也極為不易,還是彆來這世上吃這苦頭。
翌日,裴國公府的車馬就到了光武門外,二夫人打扮得極為端莊,連帶著裴月茹也收斂了不少,裴月姻老實巴交的跟在最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府上的庶女。
她們三人被宮婢指引著走在宮道上,一路上都直視前方不敢亂看。
“堂姐!”
到了景陽宮後,裴月茹的性子便斂不住,若不是被二夫人拉著,她連行禮都略過了。
“民婦裴柳氏參加宸妃娘娘,宸妃娘娘吉祥萬福。”
裴月茹看了一眼高高坐在主位上,因為有了身孕稍顯豐腴卻越發美豔的裴月姝,也跟著慢慢跪下行禮,然後是慢半拍的裴月姻。
“銀翹,金桔,快把二娘和兩位妹妹扶起來。”裴月姝臉上露出一抹淺笑,讓人奉上精致的點心和茶水。
“看到娘娘過得很好,我們全府上下也就都安心了。”
二夫人見裴月姝待她們態度不錯,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下,她擠出幾滴眼淚,用帕子擦拭。
“我很好,勞煩二娘告知我爹。”裴月姝眼中閃過一絲幽光。
二夫人自是連連點頭,又說起裴國公在家裡是多麼記掛裴月姝,短短幾個月,人就蒼老了許多。
當日裴月姝進宮,裴國公府沒有一個人出麵,意思就很明顯。
但二夫人可不像裴國公那般要臉麵。
那日中秋夜宴,皇帝當著所有人的麵對裴月姝那叫一個關愛有加,眼瞧著裴月姝就要生下皇帝的第一個孩子,從此母憑子貴,這樣一棵參天大樹不牢牢抱緊,那還不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