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過的,有次在明湖旁的水榭,我險些就把她撞下水,算算日子,那時候她已經懷了身孕,若非謝婕妤擋了一下,恐怕我現在墳頭的草都有幾丈高了。”陳寶林後怕道。
“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怎麼就說得這麼嚴重。”林霜見道。
“那你是沒看見當時陛下焦急的樣子,我在宮裡也待了快一年,還從來沒聽說過陛下那樣在意一個女子,那時他看我的眼神,簡直都要把我吃了。”
陳寶林眼中閃過失落,她知道自己才貌都不甚出彩,陛下對她沒興趣也是應當的,但被他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她還是感到很傷心。
林霜見沉默片刻,“不如我們去景陽宮看看宸妃吧,就當為上次的事向她道歉,也省得以後她想起這件事難為姐姐。”
陳寶林趕緊搖頭,“不會的,宸妃……她是個好人,她那日並沒有為難我,還勸著陛下快些送謝姐姐回宮,而且她不愛出門,陛下也不讓我們去打擾她養胎,我們去會不會不太好。”
陳寶林在宮裡當隱形人當慣了,明顯不想多生事,林霜見咬了咬唇,沒再說什麼。
陳寶林就是再蠢笨也看出了林霜見對宸妃的在意。
林霜見在秋獵時入了皇帝的眼,可回來後,皇帝就沒再召見過她,幾乎每日都要去看宸妃,她心裡不平衡也是正常的。
“不怪你想見她,我是京城人士,宸妃未出閣之前在京中名聲極大,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稱,不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就連騎馬射箭也不輸男兒,當時裴府的門檻都要被媒婆踩爛了,後來她嫁與了虞國公府的小公爺,兩人郎才女貌,又是青梅竹馬,在當時是為一段佳話,隻是兩人成親才三日,虞小公爺就被陛下派去了戰場,後麵的事,你應該都知道。”
陳寶林說著說著才想起陛下三令五申不讓人提宸妃以前的事,她趕緊拉著林霜見走到沒有人的地方將聲音壓低。
林霜見直到如今才明白那些始末,震驚得瞪大眼睛。
哪有這麼巧的事,皇帝先是把虞小公爺調走,又是等他死後把宸妃接進宮,難道就沒有人懷疑是皇帝早有用心嗎?
陳寶林沒她想得那麼多,她語氣略帶羨慕道,“不得不說,宸妃也算是好命,寡婦之身能進宮妃不說,還得到了陛下的偏寵,那天我聽到陛下喊她的小名,一點都不顧忌還有旁人的存在,可見他是真的喜愛。”
“什麼小名?”林霜見心頭一跳,突然想起了那晚蕭玄譽的不對勁。
“我當時嚇壞了,並未聽得太親切,好像是輕輕又或是卿卿?”
林霜見如遭雷擊,全身的血液似乎倒流了一般,讓她僵在原地無法動彈分毫。
陳寶林喊了她許久,她的眼珠子才緩緩轉了幾圈。
“林妹妹你怎麼了?可彆嚇我啊!”
“我沒事,走吧。”
“沒事就好,你也彆著急,再過些日子就是皇後娘娘的生辰,到時你肯定能見到她,她現在有孕到底是不能侍寢,陛下遲早會重新想起你的。”陳寶林勸慰道。
可回去的一路,林霜見都沒再說話,等到了寢殿,她將自己反鎖在裡麵。
之前她還在為他找補,宸妃不能侍寢,起碼他想的是來找她,比起後宮這麼多的女人他還是最喜歡自己的。
可現在看來,她不過是個替身罷了。
怪不得他之前一直沒有讓她侍寢,有宸妃在,哪裡會需要她?
他喜歡會騎馬的女子,是因為宸妃精通騎射。
宸妃有孕不能去秋狩,所以他才把自己帶去陪伴他。
宸妃有青梅竹馬的心上人,是皇帝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他從前未能在裴月姝身上得到的東西,打算從她的身上尋找慰藉。
所以他時常來尋她聊天說話,一點帝王的架子都沒有,他還會教自己騎馬射箭,神情溫柔的樣子足以令天下女子神魂顛倒。
可他始終都透過她的臉在看另外一個靈魂。
林霜見癱坐在地上失聲痛哭。
可宣泄過後她又能怎麼樣呢?
他是皇帝,主宰著所有人的命運,沒了她這個替身,他可以再找無數過。
可她若是沒有了他的寵愛,在這吃人的後宮絕對活不下去。
即便知道自己是個替身,她也隻能牢牢抓住這個機會努力讓自己活得更好。
林霜見擦乾眼淚,慢慢恢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