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月姝看著她們離開,視線回正時若有若無地瞟了一眼霍弛,沒想到與他的視線正好對上,她勾起一抹淺笑,在金露耳邊小聲耳語了幾句。
金露心領神會,趁鳶尾上前為裴月姝斟酒之際,默默離場。
裴月姝的身子已經養得差不多,她不是不會喝酒的人,從前舅舅還帶著女扮男裝的她混進酒宴,與才子鬥酒寫詩。
蕭玄譽見裴月姝的臉色漸漸被酒熏紅,本想阻止她,卻默默咽了一口口水。
他湊近裴月姝,看似是幫她整理與頭發纏在一起的流蘇,實則趁機在她唇角的一滴酒卷入口中。
他的動作很快且有臉擋著,外人看不清他做了什麼,隻覺陛下和宸妃鶼鰈情深,那兩人又生得男才女貌,任誰看了都不由默默誇讚一句天作之合。
霍弛依舊麵無表情,但一顆佛珠在他兩指間突然化作了糜粉。
林霜見看到此情此景,一顆心仿佛被丟進油鍋,煎熬無比。
自從宸妃生產後,皇帝就沒再去其餘妃嬪那裡,即便是去了也不會過夜,他是不是從此以後要獨寵宸妃一人了?那她算什麼?
向貴妃離得近,唯有她真正看到了皇帝乾了什麼,她雖然對皇帝沒有感情,但作為她名義上的夫君,他當著她的麵跟彆的女人這麼做,就是在羞辱她。
她冷笑一聲,突然道“宸妃妹妹如今也平安生產,而且瞧妹妹這滿麵紅光的樣子也不像身子虛弱,往後妹妹可要多出來走動才是,可彆像以前那樣,連姐妹們一同給皇後娘娘請安都不去。”
裴月姝用帕子輕點唇角,看向向嘉善笑著說了句自然。
蕭玄譽眼中閃過擔憂,季皇後則是眼神漠然地看了裴月姝一眼。
向嘉善一愣,她本想借題發揮,若是裴月姝拒絕那就是對皇後不敬,她現在肚子裡可沒揣孩子,這樣的罪名她必定承受不住。
沒想到她這麼爽快的應下了,她就不怕出了景陽宮會被人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嗎?
“宸妹妹爽快,本宮替皇後娘娘敬妹妹一杯。”
向嘉善將杯中酒一飲而儘,裴月姝也不遑相讓,那自信明媚的樣子看得向嘉善如鯁在喉,險些被酒水嗆到。
有了她這舉杯,也有不少想巴結裴月姝的人也跟著舉杯祝賀,有後宮的妃嬪也有一些王妃公主。
裴月姝一一舉杯謝過,她臉上是無比端莊得體的笑,配上她今日的裝扮,衝淡了她那張臉所帶來的嫵媚氣息,顯得貴氣異常,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中宮皇後。
季宜靈的臉色越來越難看,若不是她今晚想要蕭玄譽去她宮裡,恐怕她早就拂袖而去。
“好了,你們彆鬨宸妃了。”蕭玄譽沉聲阻止,見裴月姝臉上隱有醉態,他牽起她的手,看向她的目光中滿是笑意與溫柔。
他止不住地想,若是當初裴府答應他的求娶,或許他與卿卿會有不一樣的際遇,哪怕沒有季家和趙家幫扶也沒關係,他會帶著她前往封地,做一對令所有人都羨豔的神仙眷侶。
見時間差不多,蕭玄譽迫不及待地想和裴月姝回景陽宮,可這時胡廣福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他臉上的笑意突然消散,雙眸浮起滔天的怒火。
蕭玄譽在位四年,還是頭一次在外人麵前如此情緒外露。
他看了一眼正喝著悶酒的霍淑妃,萬萬沒想到那一係列的事情竟都是她做的。
他握著裴月姝的手慢慢收緊,裴月姝可不會慣著他,立即將手抽回。
“陛下,臣妾想去更衣。”她淡淡道,對蕭玄譽的憤怒絲毫不感興趣。
蕭玄譽點點頭,收回目光後就一直沉默著。
即便季皇後主動示好向她敬酒他都不屑一顧,也不管季大人陰沉的目光,他突然麵露憂傷地看向霍淑妃。
“今日長極滿月,倒是讓朕想起了瑤兒與朕的那個孩子。”
霍淑妃斟酒的動作一頓,她看向蕭玄譽,落寞的臉上慢慢浮起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