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慢慢閉上了眼睛,就連霍弛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
翌日清晨,一個小太監在景陽宮外焦急求見。
聽見外麵的聲響,裴月姝睜開眼睛,被褥整整齊齊地蓋在她身上,身上的衣服也十分完整。
她斂眉,喚了人進來伺候。
“外麵發生何事了?”
鳶尾和新來的兩個宮女服侍著裴月姝洗漱,銀翹則是去看長極,眼下他也醒了,在搖床裡吐著口水泡。
“是長信宮的人,聽說昨夜長信宮突然鬨了蛇。”
“蛇?”裴月姝表情一凜,而後厲聲喊來了小路子,讓他帶著太監把景陽宮上上下下好好翻一遍。
宮中這麼大,有蛇不稀奇,但裴月姝就是覺得長信宮這次鬨蛇和那些妖異的芍藥有關係。
那幾盆芍藥雖然隻在景陽宮放了一小會,但誰知道有沒有引來蛇。
大人便罷了,還有躲避之力,但若是那蛇遊到偏殿,長極還這麼小要是被咬上一口必定立即殞命。
“讓銀翹和金桔好生照看長極,一步都不能離開。”
裴月姝吩咐完就帶著人前往長信宮,她現在主理後宮,這種場合她得出麵,而且她也想知道那芍藥是如何引來蛇的。
“稟宸妃娘娘,我家主子她沒事,隻是受了驚嚇,就是宮中有不少宮女太監被蛇咬了,眼下毒蛇還未清理乾淨,您您還是彆去了。”
小太監隻是長信宮裡身份最低微的一個,此番隻是被宮中人叫來景陽宮回稟的,這宸妃要是在長信宮有個三長兩短,他也就活到頭了。
裴月姝沒理會他,乘著轎攆到了長信宮,裡麵亂糟糟的,四處響起宮女尖細的驚叫聲。
她沒有下轎,隻是把尚宮局的人以及宮中的禁衛叫來長信宮抓蛇。
“告訴德妃,旁邊的長秋宮已經收拾出來了,她若是害怕,可暫時移到長秋宮。”
小太監千恩萬謝,急忙進去回稟。
沒過多久,趙寧媛就被宮女太監簇擁著前往長秋宮,那失魂落魄的樣子看來是嚇得不輕。
尚宮局的柳尚宮跪在地上道“稟娘娘,奴婢在宮中待了許多年,從未見到今日這般亂象,不像是天災倒像是”
裴月姝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說下去,這尚宮局的職責是協助皇後處理宮務,能做到這個位置必然是季宜靈的人。
“像是有人故意為之。”柳尚宮篤定道。
“那就仔細查查,務必要抓出那些作亂的人。”
裴月姝動了動手指,柳尚宮既然站出來了,說明此事季皇後也知道,她一直視向貴妃為死敵,這次抓住這樣的把柄,定然是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隻需看著她們狗咬狗便好。
然後裴月姝就去了長秋宮看望趙寧媛,聽說有一條蛇爬進了趙寧媛的寢殿,甚至都爬到了她的床榻之上,是她一直不敢動方才沒有被咬。
“你來做什麼?看我的笑話?”
趙寧媛裹著被褥縮在豆蔻和一老嬤嬤懷裡,她隻要一想到那條冷冰冰的東西差點從她臉上爬過,她就害怕得全身發抖。
裴月姝沒有理會她的目光,自顧自在圓椅上坐下。
“柳尚宮說,此次長信宮鬨蛇亂似乎是有人在搞鬼,德妃不如想想從前可有得罪誰。”
趙寧媛眼神中迸發出一股強烈的恨意,還能有誰?
季宜靈恨她,向嘉善也恨她不得她死。
她小產之前就感覺到身體百般不適,她不信其中季宜靈和向嘉善沒有動手腳,而霍元瑤下的毒,不過是導火索罷了。
她的身體她的孩子早就被折磨得千瘡百孔。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女人。
若不是她奪走了蕭玄譽的愛,她又怎麼會暴露自己,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她推開豆蔻和趙嬤嬤,目光猶如利箭般射向裴月姝,“你們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