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有什麼好忙呢,如今最要緊的就是你們母子的安危,我需得親眼看著才能放心。”霍弛麵無表情道,又伸手將裴月姝發涼的雙足護在掌心,霎時溫暖無比。
裴月姝知道說不通他了,一臉不耐的從他懷裡出來,尋了鞋襪穿好,霍弛又要說什麼,鳶尾在外來報。
“姑娘,舅老爺一家來了!”
裴月姝站起來,臉上的喜色是那般明顯。
霍弛坐在床沿,手指扣著那繁麗的木製花紋。
他日日趕著來見她,她卻棄之如履,真是不甘心啊。
周長風帶著妻兒昨日就入了京,到了府宅隨意修整了一晚就趕著來承德山莊見裴月姝。
算上上輩子的那三年,裴月姝已經有四年沒有見到舅舅他們。
周長風容貌甚偉,卻因為吹多了西北的風沙顯得十分粗獷,他身材高大,坐在梨花椅中,微皺著眉頭表情很是慎重。
坐在他身邊五官大氣的美婦人是周夫人楊邵君,她也是武將之後,與周長風自幼就相識,情誼非同尋常。
周長風和楊邵君共育了兩子,長子叫周時章,此時就跟在二人身後,他與裴月姝同歲,次子年紀尚小,留在西北陪伴二老。
周家男人大多生得高大魁梧,周時章一身玄藍色的袍子,身量看上去和他父親差不多,一張俊逸非凡的臉曬成了古銅色,目若朗星,鼻梁挺直,整個就是一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
“舅舅,舅母!”
周長風和楊邵君齊齊站了起來,周長風這個在戰場上流血不流淚的八尺男兒在看到外甥女的那一瞬間竟是紅了眼眶。
周時章緊緊捏著腰間的佩劍,見裴月姝臉上沒有一絲悲苦之色,方才強逼著自己揚起一個笑,“表姐。”
楊邵君上前握住裴月姝的手,雙目含淚仔仔細細端詳著她,隻恨他們周家遠在西北,得知虞小公爺戰死沙場,皇帝就強逼姝兒進宮,他們就是想要做什麼也已經來不及了。
“看到你如今過得好,舅母就放心了。”楊邵君拍拍裴月姝的手背。
裴月姝朝他們笑笑,拉著舅母的手一同坐下,她看向周長風,又對周時章點了點頭,“上次和舅舅舅母一彆,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兩年,看到舅舅舅母一切安好,我也就安心了。”
本來她進宮之後,祖父和舅舅都想進京來看她,但那時她在宮中根基不穩,她擔心會連累周家,所以在信中再三交代,不必進京。
周長風點點頭,因為愧疚彆開了臉,或許也是用此來掩飾失態。
當初唯一的姐姐遠嫁京城,家中人都不願意,但拗不過周懿婉真心愛慕裴霖。
周家子嗣不多,他和楊邵君膝下隻有兩個兒子,自長姐重病去世後,他們夫妻二人一直把裴月姝當成親女兒,當初若不是裴霖舍不得,恐怕他們早就把裴月姝接到西北養育。
“舅舅不必擔心我,我過得很好。”裴月姝臉上的笑容真切,她知道周長風和祖父一直對她有愧,覺得是因為他們周家離得太遠,才沒能及時護著她。
可即便他們在京城又如何,尋常人家又怎麼可能鬥得過皇家,即便鬥贏了,也要付出無數的代價。
她又讓人把長極抱來,如今長極已經五個月,長得白白嫩嫩無比可愛不說,牙床還冒出了一點糯米牙,笑起來簡直要把人的心都化了。
他極為聰慧,一看到裴月姝就拍手要抱。
周長風厭惡皇帝,連帶著也不喜歡這個孩子,可一見長極和外甥女小時候酷似的模樣,一時也心軟了。
而楊邵君早就伸手接過長極溫聲哄著他,長極被生人抱著也不鬨,何況楊邵君是兩個孩子的母親,知道怎麼樣抱孩子能讓他感到舒服。
長極一雙圓溜溜的眼睛一直盯著裴月姝瞧,小嘴咧著,笑得極為討喜。
周長風一時手癢也想抱抱他,唯獨周時章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這個孩子,一直用一種極為擔憂的目光看著裴月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