撻拉使者離京後,京城慢慢冷了下來。
燕王的動作越發頻繁,不僅與撻拉上演了這出戲讓裴月姝以為他和撻拉真的鬨翻了,還私自聯絡起陳王和漢王。
當初他們跟著淩王一同造反,淩王死了,他們卻是僥幸逃脫。
本以為他們會對裴月姝心存怨恨和不甘,若是能有再來一次的機會必定會跟著他揮軍南下。
沒想到那這兩個侄子一個比一個不爭氣,不僅拒絕了燕王的邀請還把燕王意圖謀反的事捅到了裴太後那。
燕王沒了辦法,造反就造反吧,他手裡有兵,又有域外的人幫忙,即便做不了整個大晉的皇帝,能將大晉一分為二,他與那幼帝各自為營也不錯。
反正無論如何,他是絕不會屈居於女人之下。
可當他們要起兵之際,燕王的一個孫兒卻是突然失蹤了。
燕王孫兒有好幾個,本也上心不到哪去,可偏偏是在這個緊急的關頭。
有謀士很快勸阻了計劃,認為小王孫的失蹤一定是季家人有關,他們怕是也想學霍弛,扶持一個新的幼帝。
燕王勃然大怒,此時才反應過來季氏和他合作的真正原因。
他將季氏派來的人毫無征兆地關押了起來,可無論他怎麼審問,這些人就是不承認抓走了小王孫。
一時間,雙方的關係變得有些焦灼。
今日宮裡來了許多年輕的男子。
鳶尾她們幾個跟著裴月姝多年,奉獻了最好的年華,之前裴月姝沒考慮她們的親事,是怕季宜靈和向嘉善會對她們下手。
如今一切仇敵已經鏟除,她也開始關心起幾個侍女的終身大事。
“太後,奴婢不想嫁人,一輩子留在太後和陛下身邊也是極好的。”銀翹道。
裴月姝露出一個揶揄的笑,“賀鐸賀大人這一病生得還真不是時候,也不知道他今日會不會來。”
鳶尾和海棠齊齊看向銀翹,都還沒怎麼問呢,銀翹就紅了臉頰。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秘密,賀鐸是禁軍統領,日日守在甘露殿,銀翹也時常去甘露殿陪伴陛下,一來二去,二人就熟識了。
那賀大人也是個有趣的人,前不久銀翹生辰,他特意給裴月姝身邊的幾個宮女都準備了,但唯獨銀翹的不一樣。
這下誰還不知道他的心思?
銀翹臉紅得不像話,低著頭乾脆不說話了。
反正她即便嫁人了,她也要一直跟在太後身邊。
裴月姝抓著她們的手,苦口婆心地勸著她們去看看,來的男子都是德才兼備之人,說不定能看上幾個順眼的。
杜嬤嬤年紀大了,裴月姝讓她在宮中榮養,她無事可做隻覺閒得慌,如今幾個丫鬟的終身大事,她必然是要管一管的,說著就把幾人拉走。
一出景陽宮,她們遇見了賀蘭辭。
杜嬤嬤早就聽說賀蘭大人至今還未娶妻,後院也乾乾淨淨,看他的眼睛都亮了。
“嬤嬤和幾位姑娘這是去哪?”賀蘭辭對杜嬤嬤拱手,明明是朝廷重臣卻沒有一點架子,對待長輩極為謙遜。
杜嬤嬤越發滿意,她不是迂腐的人,有這樣的人陪在太後身邊,太後下半輩子也不會孤寂了。
幾個丫頭臉皮薄,杜嬤嬤隱晦地說了句,就拉著她們走。
賀蘭辭了然一笑,又與杜嬤嬤說了幾句話就進去見裴月姝。
秋葵眼中的光一寸寸暗淡了下去。
鳶尾她們這一走,裴月姝身邊空曠下來,賀蘭辭見她在批折子,很是熟練地走到明案前研起了墨。
宮外的人就喜歡捕風捉影,聽說很多才貌雙全的男子進宮,就認為是太後在挑選男寵。
賀蘭辭剛剛也遇見了那些人,就憑他們也配得上太後?
“太後為了幾個宮女煞費苦心,可宮外卻傳出了一些流言,怕是四王爺聽了會”
上次做戲時,他已經得知了四王爺手中有一份能要裴月姝命的遺詔。
他本想設計銷毀,但被裴月姝阻了,並讓他不必插手此事。
賀蘭辭十分不解,裴月姝也沒有為他解惑。
“聽了就聽了吧,眼下大晉動蕩他不是不知道,為了大晉的安寧和王府的一乾老小,他知道該怎麼做。”
之前她和賀蘭辭關係眾說紛紜那次,四王爺也沒有拿出遺詔,裴月姝認為他是不敢,也就不再忌諱了。
更何況他即便拿出來也無濟於事,詔書是假的,不僅沒有用還會要了他的命。
賀蘭辭想著四王爺看裴月姝的眼神,心中極為不悅。
本想借此次機會處理了他,沒想到裴月姝對他一點都不忌憚,莫非他們二人?
可裴月姝從未與他單獨相處過,那四王爺自詡清高也不會偷偷做出那種事來。
說完了這些,他才說起正事。
燕王孫失蹤,季氏派遣到燕地的人已經全被燕王抓了起來,他們這招離間計成了。
“季氏該急了。”裴月姝輕笑,她抬手去沾墨,可一滴朱墨濺到了她的裙擺上。
賀蘭辭急忙拿出方帕為她擦拭,怕朱墨徹底毀了她的衣服,隻是將方帕按在那裡,等它吸乾那朱墨。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
裴月姝微微抬頭,眼前是他那張俊雅如玉的臉,鼻間是他身上充斥著暖意的氣息。
賀蘭辭對上她的目光,他朝她緩緩一笑,“都是微臣研多了墨,弄臟了太後的衣服。”
“無妨。”裴月姝收回目光,拿開那方帕。
賀蘭辭識相的直起身子,可下一秒卻是劇烈的咳嗽了起來,直到後麵甚至咳出了血。
“你這是怎麼了?來人,傳太醫!”他險些沒站穩,裴月姝虛扶了一把。
賀蘭辭抓住她的手,臉色有些蒼白,“太後彆擔心,微臣沒事。”
都咳出血了怎麼可能會沒事,金露和杜若聞聲而來,尤其是金露,她見裴月姝和賀蘭辭舉止親密,眼神很是古怪。
賀蘭辭被扶到椅子上,可他的手還握著裴月姝的手,在金露的視線中,裴月姝掙開了,看他的眼神越發怪異。
來的是孫太醫,雖說當初他是霍弛的人,但現在還能留在她身邊伺候,就說明他已經不是了。
他為賀蘭辭診脈,賀蘭辭卻縮回了手,嘴上說著沒事,可咳的血卻是越來越多。
裴月姝猜到了什麼,她眼神微動,厲聲讓他把手伸出來。
賀蘭辭嘴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意,他乖乖伸出了手。
“大人這是受了內傷,心肺俱損,不在床上好好將養著,怎麼還出來了。”孫太醫吃驚道。
這麼大的內勁,一定是武林高手,可賀蘭辭是朝廷命官,近些日子還一直在宮裡,誰有這個能耐神不知鬼不覺朝他下手呢。
“扶賀蘭大人去西廂。”
“太後,這會不會影響您的”金露麵露猶豫。
裴月姝看了她一眼,她急忙低下頭,和杜若一左一右扶著賀蘭辭出去。
等裴月姝忙完了手頭的事也去西廂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