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來北洲。”
似乎是站累了。
錢北幽簡短回答陸天明的問題後。
坐在了旁邊的石頭上。
這讓他的身體看上去更加佝僂。
陸天明也坐了下來。
他的內心跟他詫異的表情一樣不平靜。
他萬萬沒想到,九龍宗峰主級彆的人物,居然要靠這種方法才能來到牢籠裡。
沉吟片刻。
錢北幽繼續道:“謫仙閣給九龍宗就兩條路可走,要麼臣服,要麼死,相比較下,他們更傾向於第一條路,因為第二條路,爆發的衝突會非常劇烈,最起碼要陪葬一個疊竹書院。
我師兄這麼些年來與那幾個老不死的周旋,才勉強讓九龍宗能安穩度日,但在謫仙閣的監視之下,如我這樣的峰主們,是極難逃過他們的眼皮子離開九龍宗的,更彆說來北洲接你爹了。”
陸天明實在不知道如何安慰。
也隻能問道:“不痛嗎?”
錢北幽突然笑了笑:“現在不痛。”
稍作停頓。
他又道:“陸癡是我教出來的,他的張揚,他的狂妄,我要負九成九的責任,所以他在北洲身死道消,我當然也要負責,我不可能把他的屍骨,交給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這也就是你為什麼會和陳歸鴻站在一起的原因吧?”陸天明猜測道。
錢北幽點了點頭。
隨即補充道:“北洲的大噬靈陣被破壞,對於謫仙閣那些老不死的來說,其實算不得大事,籠子破了,隨便找個人補一補就是了,畢竟他們忌憚的家夥,死了十幾二十年了。”
說著,錢北幽指了指自己的臉。
“但是對於我來說,這可是天大的事,從疊竹書院铩羽而歸的時候,我就已經在為去北洲的那一天做準備了。”
“也就是說,你這張臉,已經毀了很多年了?”陸天明驚道。
錢北幽點頭:“我對外宣稱閉關,目的就是不讓人看見我現在這張臉,快二十年過去了,恐怕有些人都忘了我曾經的模樣。”
陸天明追問道:“那您是怎麼判斷,北洲的天一定會破?”
錢北幽突然露出驕傲的微笑。
“因為陸癡,也因為聞人信。”
陸天明麵露疑惑:“我爹的個性,我大概知道,那是膽大包天,至於聞人信前輩,實在是沒想到。”
錢北幽望了過來。
有一種老薑看嫩薑的戲謔。
“能跟陸癡混在一起的,能是什麼善茬?我不清楚你有多了解聞人信,但在我看來,這家夥的膽子,比你爹還要強出一截。”
聽聞此言。
陸天明仔細回想。
發現南洲他爹惹出來的那些禍事中,幾乎都有聞人信的影子。
不管後者樂不樂意,但從未缺席,而且,有些決策其更是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
就比如燕國的覆滅,那次海水倒灌,若不是陸癡顧及百姓安危,隻怕是聞人信已經把天給捅破了。
“聞人信也就天賦差了點,而我之所以放任他在我紫龍峰上修行,便是看出了他有那個膽子,跟你爹共進退。”
錢北幽說完。
忽地沉默。
好半晌後才傷感道:“隻可惜陸癡這家夥,還是沒有聞人信心狠,他之所以選擇自殺,絕對是害怕牽連九龍宗。”
看來陸癡在北洲的經曆,錢北幽已經打聽到了不少。
“而聞人信,卻不怕連累彩霞宗?”陸天明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