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腦袋的話,我怎麼可能會亂說?”鬥笠男正色道。
“但你卻要去做掉腦袋的事?”錢北幽反問道。
鬥笠男不語。
掃一眼光線昏暗的屋子後。
問道:“可否進去說話?”
錢北幽沒有任何猶豫,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鬥笠男不徐不疾進入屋內。
那向前傾斜的鬥笠隨著步伐微微起落。
但仍不足以讓錢北幽看清那陰影中的真容。
進屋以後。
鬥笠男很有分寸的坐在了靠門的位置。
他的目光始終都在那口被細心打理的棺材上。
“其他先不談,這口棺材,你必須讓我帶走。”
“推翻謫仙閣就是個笑話,這個理由不足以讓我鬆口。”錢北幽想也不想便回道。
鬥笠男慢條斯理道:“我要帶走陸癡,有兩個理由。”
“洗耳恭聽。”
錢北幽依舊站著,居高臨下望著鬥笠男。
後者伸出一根手指:“第一,謝孤塵和白綰青來了以後,你想在噩夢之海沉船掩人耳目的做法行不通,他們二人一定會跟隨陳歸鴻以及孫照夜一起回去,屆時,單憑你一個人的力量,船不僅沉不了,陸癡的遺體還會被帶回謫仙閣。”
錢北幽聞言默不作聲。
隻兩條被傷痕斷開的眉毛,往中間使勁擠。
看來,他現在心如亂麻,一定有很多疑惑。
鬥笠男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陸癡的遺體,一定不能回九龍宗,而且你也不能回九龍宗!”
“為什麼?”錢北幽忽地開口。
“補天之事,本來應該輕而易舉才對,但是聞人信似乎在傾儘全力阻止陳歸鴻,以至於後者朝謫仙閣去了封信,他在信上說,猜測聞人信身後有幫手,幫手來自南洲。”鬥笠男徐徐說道。
錢北幽猛地捶了一下牆壁。
“這狗日的賣我?”
鬥笠男搖頭:“他沒有賣你,也不敢賣你,聞人信身後的幫手,是我帶來的,而且陳歸鴻沒有在信上提及任何一個有關九龍宗的字眼,他隻是猜...”
話沒說完。
錢北幽打斷道:“你不僅知道我的計劃,為何還對信上內容如此清楚?”
鬥笠男咧嘴笑了起來。
僅僅露出來小半張臉,笑得很好看。
“要推翻謫仙閣,不是一件易事,你不會認為,我就是一時性情,準備一個人去做這件事吧?”
錢北幽的眼睛忽地亮了起來。
不過對方不願暴露身份,更不能把誰在幫他說出來。
想了想。
錢北幽回歸正題道:“陳歸鴻猜測聞人信身邊有幫手,謫仙閣自然而然認為這個幫手來自九龍宗,而且還是九龍宗不在的那個人,所以,那幾個老東西在懷疑我?”
鬥笠男點了點頭:“有傳言說你在閉關,有傳言說你已經死了,但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現在他們正派人跟洛非花糾纏,企圖知道你的下落。”
“我師兄怎麼說?”
錢北幽眼裡有些許慌張,顯然,他在意的不隻有陸癡。
“你師兄說你十多年前就出門遊曆去了,至今仍不見歸來,這個借口謫仙閣不相信,派人看緊九龍宗的同時,也在到處尋找你的蹤跡。”鬥笠男回道。
錢北幽雙眸顫動:“如此說來,我不僅不能回九龍宗,甚至連南洲都不能回?”
“所以我才說,這口棺材,必須由我帶走。”鬥笠男認真道。
錢北幽聞言開始認真思索起來。
須臾後。
他擔憂道:“可是,陳歸鴻知道我的身份,一旦回到南洲,他不見得能夠信守承諾,沒準會把我賣了,做出血自損八百傷敵一千的事情。”
“他想活命,必然不可能出賣你,但如果孫照夜也跟著回去的話,隻要把你們刨墳的事情稍一透露,陳歸鴻饒是知道自己要死,也會經不住折磨,把你供出來,所以...”
說著。
鬥笠男看了一眼錢北幽手裡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