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是你……?”陽凡的聲音帶著劇烈的顫抖,她看著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感覺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我一直以為……你至少是被脅迫的,是被利用的……”
陸堯臉上的癲狂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深不見底的偏執。
他無視了陽凡話語中的痛苦和難以置信,目光越過她,死死釘在楊少川身上,那眼神裡混雜著嫉妒、怨恨和一種被侵犯領地的暴怒。
“為什麼?”陸堯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為什麼你總是陰魂不散?搶走我喜歡的女孩,現在又闖入我的世界……原本,一切都可以很好的……”
他所謂的“很好”,顯然是指他按照自己意誌構建的、哪怕充滿黑暗的計劃。
楊少川眉頭緊鎖,麵對這赤裸的指控和敵意,他依舊保持著沉默,隻是身體微微前傾,將陽凡更嚴密地護在身後的姿態說明了一切。
“陸堯!你彆這樣!”陽凡忍不住激動地打斷他,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憤怒,“我從來都隻是把你當朋友!從來沒有過彆的想法!你清醒一點!”
“朋友……嗬嗬……”陸堯像是被這個詞刺痛,臉上閃過極度的難受,他猛地搖頭,仿佛要甩掉這些他不願聽到的聲音,“家人沒了,這裡就是地獄!連你……連你也不理解我,不喜歡我……”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被世界遺棄的絕望和由此滋生出的瘋狂。
然而,這崩潰般的情緒隻持續了短短幾秒。
他忽然深吸一口氣,接著,竟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從一開始的壓抑逐漸放大,變得張揚而詭異:“嗬嗬……哈哈哈……無所謂了!”
笑聲戛然而止,陸堯的眼神變得空洞而遙遠,他看向陽凡,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邀請’:“我會去另一個地方,一個更好的地方,小凡,跟我一起走吧,擺脫這個病態的世界,擺脫這邊的一切痛苦和無奈……”
但他話鋒一轉,陰翳的目光掃過旁邊昏迷不醒的蘇簡,語氣變得冰冷而殘酷:“不過在這之前,我還需要處理一些事情……得先把那個在幕後攪局,阻礙我的家夥解決掉才行。”
他輕輕撫摸著手中的橘黃色麵具,仿佛在撫摸一件珍寶“蘇簡……他是我需要的‘鑰匙’之一,現在我已經準備好了,隻要奪取了他的本源能力,我就能獲得足夠的力量……回到現實,去徹底解決我的問題。”他口中的“解決”,帶著不言而喻的血腥味。
“你瘋了!陸堯!你看看你在說什麼?做什麼?”陽凡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她搖著頭,試圖做最後的努力,“收手吧!不要再錯下去了!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她的勸解如同石沉大海。
陸堯緩緩將那個橘黃色的麵具戴在了臉上,隻露出一雙毫無溫度的眼睛。
他身上的白大褂不知何時已經滑落,完全顯露出那身暗黑色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線的服裝。
這個形象,與陽凡記憶中那個偶爾會發癲說喜歡她的男孩徹底割裂開來。
“呼……”麵具下,傳來他一聲悠長而詭異的歎息,接著是毫無波瀾的話語:“對不起,小凡,我不得不這樣做。”
他的目光透過麵具,執拗地、甚至是帶著一種變態柔情地鎖定她“隻有這樣……才能永遠和你在一起。”
這極端而扭曲的告白讓陽凡如墜冰窟,渾身發冷。
一直沉默的楊少川終於上前一步,他的聲音冷靜而清晰,帶著一種試圖刺破虛妄的力量:“做夢可以,可彆把現實也搞得一團糟啊。”
“你給我閉嘴!”陸堯像是被點燃的炸藥,猛地抬手指向楊少川,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尖利,“站在小凡身邊……你永遠都是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憑什麼!”
楊少川並沒有被他的怒火嚇退,他目光掃過蘇簡,問出了關鍵問題:“不談這些。所以我想知道,蘇簡為什麼會在你這裡?”
“他?”陸堯嗤笑一聲,語氣輕蔑如同在談論一件工具,“我說了,他本就是我的棋子……從很久以前就是這樣,現在,隻不過到了他該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他說著,手指按下了手術台旁一個不起眼的按鈕。
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慘白的光芒似乎更盛了幾分,陸堯深深地、近乎貪婪地看了陽凡一眼,說出的真相更是殘酷:“其實一切都注定了的……你也好,我也好,甚至小凡你能進入那扇門,獲得能力……我也很意外,不過現在看來,剛剛好。”
“那扇門……?”陽凡猛地想起了某個改變她命運的契機,一個她曾經以為的‘偶然’,她驚恐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極大,淚水終於不受控製地滑落,“原來是你……一直都是你在背後操縱?!!”
這個認知徹底擊潰了她對過去的所有理解,一種被徹底欺騙和玩弄的恐懼攫住了她,就連旁邊的楊少川也皺起眉頭,這個消息很意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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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陽凡的崩潰和質問,戴上麵具的陸堯,或者說“麵具男”,隻是微微抿起嘴,那麵具的嘴角弧度似乎都因他的情緒而上揚,露出了一個無聲卻極致癲狂的笑容。
“現在……”他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個由他攪動起來的混亂漩渦,聲音裡充滿了扭曲的興奮和宣告,“一切將變得不一樣起來!”
手術台上的燈光驟然大亮,將蘇簡蒼白的臉照得如同透明,房間四周的儀器屏幕上的數據開始瘋狂跳動,一股強大而不祥的能量波動開始在場中彙聚、蘇醒。
……
時間回到之前,在陽凡於[人間道]艱難跋涉、與宋衷虛與委蛇的同一時間段,現實世界,陽凡家中,氣氛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靜謐。
韓立本體靜默地守在熟睡的陽凡床邊,如同一尊亙古的石像。他的眼眸低垂,大部分心神卻早已通過無形的連接,投注到了遠在基地另一處的激烈行動中。
不死鳥基地核心區域,此刻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亂。
警報尖銳嘶鳴,紅色的應急燈將走廊映照得如同煉獄。
另一具有韓立意識主導的分身,正與身形飄忽、能力詭譎的魅凡並肩作戰。
他們的配合默契無比,一個以狂暴的力量正麵碾壓,一個以無形的精神侵蝕和靈巧的暗殺從旁策應,所過之處,不死鳥的守衛如同被收割的麥稈般倒下,堅固的合金大門被強行撕裂,精密的儀器在轟鳴中化作廢鐵。
他們的目標明確——製造最大的破壞,吸引最多的注意力,同時,探尋這個組織最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