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的同意讓緊張的局勢稍緩。在確認附近暫時沒有巡邏隊後,三人小心翼翼地離開了藏身的金屬板堆。
大漢自稱“老陳”,他的女兒叫“小豆子”。他們行動極為謹慎,充分利用每一處殘骸陰影,對這片區域的巡邏規律似乎有本能的了解。
陸堯跟隨著他們,同時分出一部分心神,持續感知著周圍空間的細微波動,隨時準備再次扭曲空間以規避掃描。
“那些‘鐵皮疙瘩’,”老陳一邊帶路,一邊用極低的聲音和意識混合著傳遞信息,“主要的活動區在‘熔爐核心’和幾個大‘巢穴’附近。我們這邊是舊廢料區,它們來得少,但定期掃描從沒斷過。”
“人偶呢?”陸堯追問,他記得老陳之前提到了這個詞。
“人偶……”老陳臉上掠過一絲更深的厭惡和恐懼,“它們不一樣,看起來更像人,但裡麵是空的,是機器造出來模仿人的怪物。有些能混在廢墟裡,等你靠近……它們比鐵皮疙瘩更狡猾,更殘忍。”
陸堯默默記下。機器人被稱作鐵皮疙瘩,而人偶是仿生殺戮機器,以及彌漫世界的、對人類有害的“毒火”環境。
這個[修羅道]的險惡程度,層層遞進。
他們穿行在越來越密集的巨型金屬骨架中,這裡似乎曾是一片工業區,倒塌的廊橋和龐大的反應釜殘骸構成了迷宮般的路徑。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腐敗氣味也更加濃重。
終於,老陳在一麵巨大的、布滿鏽蝕管道和斷裂線纜的金屬牆壁前停下。
牆壁底部,有一個原本應該是維修通道的洞口,但此刻已被大量扭曲的鋼梁、混凝土塊和金屬碎片堵得嚴嚴實實,隻留下一些狹窄的縫隙。
“就是這裡。”老陳的聲音帶著絕望,“後麵就是通往我們據點的一條備用通道,現在全塌了。”
陸堯仔細觀察著坍塌結構。
規模確實不小,主要是幾根粗大的承重梁斷裂交叉砸落,卡死了通道。如果用蠻力硬拉,且不說他意識體狀態下能否做到,巨大的聲響和震動必然無法掩蓋。
但他不需要蠻力。
“你們退後,找地方隱蔽。”陸堯示意道。
老陳立刻抱著小豆子躲到不遠處一個堅固的金屬支架後麵,緊張地望過來。
陸堯飄到坍塌物前,雙眼再次聚焦。這一次,他的目標不是扭曲大範圍空間,而是進行極其精密的切割。
他伸出手指,意識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外科手術醫生,引導著那撕裂空間的力量,化作無形而鋒銳的絲線。
他看著那幾根關鍵的交錯點,意識微動。
嗡……
一陣極其細微、幾乎不可聞的嗡鳴聲響起。那幾根粗大金屬梁關鍵連接處的空間結構,被瞬間切斷!
不是物理上的熔斷或掰斷,而是更本質的、維係其結構穩定性的空間連接被暫時刪除了。
失去了關鍵支撐,上方的沉重雜物在重力作用下發出一陣沉悶的摩擦聲,開始緩緩下沉、錯位,但並沒有發生劇烈的垮塌。
陸堯持續操控著,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這些沉重物體的落點和姿態,避免造成二次坍塌或過大動靜。
幾分鐘後,塵埃落定。
原本被堵死的洞口,赫然出現了一個足以讓人彎腰通過的縫隙!而那些被切割開的金屬斷麵,光滑得不可思議,仿佛天生就是分開的。
老陳從藏身處探出頭,看到這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中的震撼無以複加。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能力”的理解範疇。
“通道打開了,但不確定裡麵是否穩固。”陸堯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傳來,這種精細操作對精神消耗很大,“你們快進去吧。”
老陳回過神來,激動得幾乎落淚,他拉著小豆子,快步衝到洞口前,深深地看了陸堯一眼,那眼神裡充滿了感激和複雜,但為了活著,有些事還是不得不去做……
“謝謝!謝謝你!”老陳的聲音哽咽,“關於你要找的人,還有這個世界……據點在下麵第三層,左邊第二個通風管道進去,找疤臉老徐,他懂得最多,也知道很多以前的據點位置!告訴他是我老陳讓你來的!”
他快速報出了一個簡陋的接頭方式和地點,然後不再猶豫,拉著小豆子,迅速鑽進了那條重新開啟的、通往地下的生路。
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洞口,陸堯微微鬆了口氣。幫助他人帶來的微弱暖意,稍稍驅散了這片機械廢墟的冰冷。
他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停留在原地,一邊恢複精神,一邊思索著老陳提供的信息。
“熔爐核心”、“巢穴”、“人偶”、“疤臉老徐”……
陽凡,你會在哪裡?是在某個殘存的人類據點苦苦支撐,還是……落入了那些“鐵皮疙瘩”或“人偶”之手?
他抬起頭,望向這片枯黃天空下無儘延伸的鏽蝕世界,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無論多麼渺茫,他都必須找下去。下一個目標,就是找到那個地下據點,找到“疤臉老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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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老陳提供的路線,陸堯的意識體在錯綜複雜、充滿鏽蝕和潮濕氣味的地下通道中穿行。
這裡的環境比地麵更加惡劣,空氣中彌漫著黴味和一種地下特有的陰冷,但那種無處不在的“毒火”侵蝕感確實減弱了許多。
七拐八繞後,他找到了那個位於第三層、左側的通風管道入口。管道早已廢棄,入口處的柵欄被暴力拆除。他飄入其中,在黑暗和寂靜中前行了一段,前方隱約傳來微弱的光線和說話聲。
鑽出管道,是一個相對寬敞的地下空間,像是一個廢棄的地下避難所改造的簡陋居所。
幾個麵黃肌瘦、眼神警惕的人正圍著一盞昏暗的能源燈,看到突然出現的陸堯,頓時緊張地站了起來,手中握緊了簡陋的武器——鏽蝕的鋼管和磨尖的金屬片。
“誰?!”一個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疤痕、眼神尤其凶狠的中年男人低喝道,他應該就是“疤臉老徐”。
陸堯按照老陳的交代,平靜地開口:“老陳介紹我來的。他和他女兒已經安全返回了。”
聽到老陳的名字,幾人的緊張神色稍緩,但警惕未消。
老徐上下打量著陸堯這非人的形態,眉頭緊鎖:“老陳?他怎麼沒來?你……是什麼東西?”
“我是什麼不重要。”陸堯直接說明來意,“我在找一個人,一個對我很重要的女孩,老陳說你可能知道一些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