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就有點心疼張峰了，昨天他們師徒倆一唱一和的擠兌他，旁邊還有個燕朔在看戲，同樣的情況轉眼就發生在他自己身上，兄妹倆你一言我一語的暗示他，夏錦兒則成了看戲的角色。
不過還好，隻要不是字字不離男女之情，他就能接得住，當即把對唐九田的安排簡單說了一遍。
說完，又似是意識到什麼，皺眉問：“大哥，你說讓聶雲升他們鎮守岷洮，一旦雍州軍再來，領兵將領是他們的舊友，那……”
“你不相信他？”
“嗯……倒也不是。”項小滿沉吟道，“我們並不知道聶雲升與他那些舊友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但見他那日如此焦急的接走唐九田，想來該是不淺，我不認為他會與雍州軍暗通款曲，可若是兩軍交戰，一旦他生了惻隱之心，損失的是義軍。”
赫連良平有些意外，一個多月沒仔細接觸，項小滿的心思就已經嚴謹到這種程度，頗有一種士彆三日，刮目相看的意思。
“你能說出這些，想必是有了打算吧？”
項小滿沉默片刻，才開口：“我準備將影衛派到各軍。”
“各軍？”赫連良平愣了一下，連忙提醒，“小滿，你可萬不能胡來，暗中監視雖能時時掌控各軍將領的動作，可一旦被人覺察，就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他的臉色顯得很慎重，“猜忌心重的人，手下可留不住人。”
“那我要是明著監視呢？”項小滿微微一笑，“各軍主要將領全是出身燕朔麾下，或者直接說是出自師父麾下，我隨便找個借口，比如審查各軍訓練進度，將影衛安插在各軍之中，他們也該不會反對吧？”
“自然不會。”
項小滿點點頭，又問：“師父信任他們，把軍權徹底給他們，是因為他們忠心耿耿，在師父落難的十幾年裡不離不棄，而那些要走了，也早就走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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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這就是問題所在。”項小滿斂了笑意，看看赫連良卿，“記得以前我跟良卿閒聊，曾討論起一個秘密是怎麼被公開的，無外乎甲信任乙，將秘密告訴了他，乙又信任丙，丙再信任丁……如此往下推，秘密也就逐漸變得人儘皆知。”
他頓了頓，沉聲道，“一樣的，義軍要發展，各軍將領難免會培養心腹，等他們重傷甚至戰死沙場，那些心腹十有八九會接替他們的位置。”
“可說到底，那些心腹隻是他們的心腹，不是燕朔的，不是師父的，更不會是我的，我何不在無人反對的情況下，將把影衛放進各軍中變成一個習慣呢？”
“古來功高震主者何其多，知將令而不知君命，概莫如是。拋去這個不談，看看東邊那位平寶皇帝，為何會是十幾年的傀儡？二王再厲害，三州都督一自立，不也照樣分崩離析？”
他倒了杯酒，一飲而儘，又接著說，“其實都是一樣的道理，我不喜歡權力，更不想要名利，可既然走上這條路，自然要儘可能走得順當一些，有前車之鑒，那就將其避免，影衛有這個能力，我們也有這個契機。”
項小滿說完，三個人卻無人接話，母女倆不用多說，赫連良平已是震驚得無以複加。
這短短的幾段言語中，哪裡是在說什麼義軍，分明就是為君之道。
掌控軍隊，掌控人心，是為君者必須掌握的手段，曆史上的偉大君主，哪一個沒有設立親信或情報機構來監督軍隊，為的就是防止將領謀反或軍隊失控。
而現在，項小滿也有了這個心思。
赫連良平端起酒杯，盯著他，半晌，才微微一笑：“項瞻，項知遠……真是一個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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