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番寒暄,孟不離抱了抱拳,往身後指去:“主公,樊氏服軟了。”
項瞻“哦?”了一聲,放眼望去,隻見人群最後,跪著一色青衣襆頭的樊家眾人,最前一人須發皆白,正是樊氏族長樊鴻。
老人頭頂托盤,盤上覆以白綢,綢上赫然擺著一份畫押的《獻產乞罪表》。
“樊鴻親至?”赫連良平挑眉。
“是。”孟不離低聲回稟,“樊家收到族老的頭顱後,很多天沒有反應,但當主公在泰山郡所為傳遍三郡後,他們便連夜開了私庫,清點田契錢糧,五日前就已經趕到滑州了。”
項瞻微微頷首,邁步向樊氏眾人走去。
他沒接表,隻抬手掀開白綢一角,露出底下疊得整整齊齊的田契與鹽引,淡淡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樊鴻以額觸地,渾身都在發顫:“老朽昏聵,不識天命,今負荊請罪,唯求將軍開恩。”
“負荊?”項瞻戲謔的笑了笑,“你荊條都沒帶,也算負荊?”
老人渾身一抖,身後十餘名樊家子侄已慌忙解下衣袍,露出脊背,後背雖無青荊,卻是一片片血痕,顯然是荊刺紮肉留下來的。
周遭百姓轟然圍觀,指指點點,昔日不可一世的“鹽茶樊公”,怎麼一夜之間,就成了一條搖尾老犬呢?
項瞻看他們一個個伏身納頭,戰戰兢兢,臉上雖還帶有一絲玩味,卻失了逗弄樊鴻的興致。
“孟長史,回府後寫一紙文書。”他對孟不離道,“樊氏男丁十五以上、六十以下,與尋常百姓一樣,概入勞役冊,鹽茶專權收歸都督府,田產分成三份,一份充公,一份分發佃戶,一份……”
話到一半,他忽然收住,盯住樊鴻,“樊族長,你樊氏手裡,沒出過命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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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鴻腦門瞬間沁出汗,他本想再辯幾句冤屈,可話到嘴邊隻剩慌亂地擺手:“沒、沒有沒有!將軍明鑒,我樊氏族中子弟眾多,或許是有人勾結縣吏,有人欺行霸市,有人欺壓過平頭百姓,這些我認,可殺人,借我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呐!”
他一口氣說完,像被抽了骨頭,肩膀塌下來,心裡最後一點僥幸也被徹底碾碎。
眼前這少年將軍雖然年輕,但行事卻極為果斷,也有查清一切事實的能力,在他麵前倒不如實話實說,對以往過錯不再藏著掖著,以誠懇的認錯態度,換全族一條生路。
項瞻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最好沒有。”
他又接著剛才的話道,“既然不曾出過人命,那念在你們知錯能改,這第三份田產就還給你樊氏,但你需要對以往曾經欺壓過的商賈百姓作出補償,至於如何補償,你們自己去想。”
他抬起破陣槍,槍尖抵住樊鴻心口,聲音冷了下來,“我會派人前往東平郡,若將來查出你今日所說有一句虛言,或有曾受過你樊氏欺壓的百姓來我麵前告狀,今日留下的這一份田產,便換成你樊氏滿門的紙錢。”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樊鴻以額搶地,砰砰作響,血順著眉骨滴在托盤裡,與鹽引、田契混在一處,構成一幅拙劣的贖罪圖。
項瞻不再理會,收槍吩咐孟不離:“孟長史,當眾錄名。”
孟不離應了聲時,翻腕亮出一卷空白青冊,朱砂筆早已飽蘸。
“凡樊氏男丁十五以上、六十以下,三日內持戶貼至都督府點卯,逾期不到者,以逃戶論,籍沒全家;敢以假名冒替者斬,敢以金銀贖免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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