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騎士,不可犧牲任何一人。
這是風川家的祖訓,也是代代遵守的信念。
風川秀注視著【嵐】漸漸崩裂的刀身,喃喃道:“老朋友,這些年辛苦你了。”
他不害怕死亡,他害怕是出雲再無第二日的黎明。
身為詔刀使,便要有犧牲的覺悟。
而終有一日,他會讓全出雲的人們,離開這漆黑的大日,在陰影不複存在的天空上,看到萬千星辰。
哪怕永入深淵。
“同誌們,我先走一步。”
風川秀微笑著向前一步,將狂風化作的領域拚死推進,在出雲的上空形成一層最後的屏障,守護著出雲的大地。
騎士依舊無聲的站在壁壘前,隻是手中的嵐漸漸崩裂為無數碎片,伴隨著最後的清風飛向高天,送到安明的手中。
“騎士長?!”
“彆去。”
小秘書伸手攔住了想要去觸碰的騎士們,輕聲道:“就讓騎士長在那裡,看到第一縷曙光吧。”
於是籠罩風暴壁壘數十個琥珀紀的狂風,在這一刻不再流淌。
唯留一縷清風消散。
在黎明到來前,需道彆黎明。
越是接近高天原,漆黑的陰影就愈發濃鬱,猶如泥沼般令人寸步難行,更是完全無法看清前進的道路。
一抹青色微光落在安明掌心,那是嵐最後的碎片,至此安明體內的詔刀已有九柄。
而這自然也意味著風川秀的犧牲,芽衣雖然早就做好了這一刻到來的準備,卻還是痛苦的難以呼吸。
在這裡的每個人都沒有想過要活著回去,但親眼見證生命如此脆弱的消逝,還是讓芽衣感到了難言的悲傷。
這是用無數戰士的血填滿的道路,這是一條消耗十個琥珀紀建造而成的決死之路。
救世的道路,如此殘忍,又是如此的希望渺茫。
人們說的沒錯,救世本就是希望渺茫的奇跡,而奇跡之所以被稱為奇跡,便是不可能之事。
安明走在這條道路卻隻覺得愈發熟悉,過往曾在高天原的種種經曆在眼前再度浮現,那些曾手持詔刀的英雄們,如今也無法得到安息。
那道白發的身影愈發清晰,恍惚間安明仿佛再一次看到那曾救世的背影,如今剩餘的唯有虛無下扭曲的產物【終】。
救世的英雄,不該連魂魄都無法得到安息。
安明拔出背後的竹刀,九把詔刀的光輝依次浮現,最終定格在【天】。
無數枚空洞在高天展開,一枚枚鋒銳的亞空之矛從中探出尖銳,而後如暴雨般將高天原前的漆黑穿透。
十分鐘後,高天原與出雲,被透明的湛藍階梯相連。
當人類抵達“神”的國度,才知曉神明也隻是一群可憐的人類。
高天原萬裡迢迢一如出雲,漆黑的原野儘頭,血色光環之下佇立的是觸碰天空的【終】。
一隻隻漆黑的手臂從虛無的泥沼中探出,腐朽的刀劍如野草般遍布原野。
若是不能踏上前去,又如何背負救世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