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原野。
這裡是曾經的高天原,如今野草從虛無間誕生,泉水清澈流淌過乾涸的河穀。
在那一日結束後,所有人都忘卻了那個人的姓名模樣以及存在的痕跡,唯有兩人依舊能夠銘記。
原野的儘頭,少年單膝跪地,雙手將一柄再普通不過的竹刀插入地麵。
他的身體化作石像,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你已經拯救了出雲,人們可以看到第二天的太陽,所以、所以晚安,安明,”芽衣跪在安明身後,伸出雙手從背後擁抱著自己的摯愛。
從這裡可以俯瞰到整個出雲的景象,那個被安明所親手拯救的世界,可他卻再也無法睜眼去看。
芽衣終於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抱住安明的石像發出痛苦的嗚咽,淚水止不住的落下,腦海中所劃過的全部都是安明的身影。
與安明在一起的時光是那樣的熠熠生輝,如果能夠回到最初,回到與他第一次相遇的時刻——
為什麼當初沒能再珍惜一些?
撕心裂肺的痛苦讓芽衣甚至失去了意識,直到她從石像旁再度醒來,才發現眼前多出了一瓶水。
櫻蹲在安明身前,眼神中充滿了悲傷。
“你”
“他將自己的全部融入了虛無,將這條命途進行了封印,”櫻喃喃的說著:“我還能記住他,是因為被吞噬的隻是出雲的安明。”
江戶星的記憶讓櫻沒有將安明的全部忘卻,然而在出雲與安明一起經曆的種種也在急劇的淡化,就像是融入海中的一滴墨,隨之時間的推移就會徹底同化為水。
芽衣虛弱的望著櫻,她的眼淚早已流儘,這一刻僅有眼角淚痕。
“離開這裡,忘記他。”
櫻舉起千櫻,劍鋒筆直的對著芽衣的脖頸,眼神平靜,“難道你要在這裡待一輩子,死在這裡麼?”
芽衣怔怔的盯著劍鋒,注視著劍刃間映射的臉龐。
“死在他的身邊,也很好。”
她閉上雙眼,脖頸向著劍鋒撞去,卻沒有感受到預想中的冰冷。
櫻撤去了劍刃,握住千櫻蹲在她的麵前開口:
“這裡是‘有’與‘無’的狹間,是整個寰宇距離9最近的地方,”櫻的眼神溫柔,在芽衣的眼中她好像看到了過去的自己。
“有與無,死與生,同時在此地疊加,你可以稱此地為忘川,是你唯一能夠回憶起他的地方。”
“離開忘川,虛無會吞噬你有關他一切的記憶;想要尋找他,除非你能成為世間最後的虛無令使。”
【有】是一把鎖,以“存在”的意義,在虛無的命途上構築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鎖,自那一刻起,寰宇就再也不存在任何虛無令使。
芽衣用力咬著下唇,堅定的開口:“我不想忘記我不會忘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