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見麵了，龍晶。”
公司內部，312陽光露台，伴隨著門扉的透明，整個露台都仿佛懸空在天空間，不需要抬起頭就能看到四周緩慢移動的雲朵。
與其說是露台，這裡更像是一種更為私密的會議室，公司員工想要使用需要提前100係統時進行報備，並在48係統時內得到預定時間。
但對於托帕和龍晶這種等級的員工，自然可以隨時使用，甚至還提前準備好了精致的甜點與酒品。
當然公司宣稱此處不存在任何監聽，保證使用者的絕對私密，托帕當然也沒有相信過。
作為市場開拓部的一員，沒人比她更懂總部的作風，彆說是監聽了，恐怕整個總部的每一寸角落都在天眼的注視下。
所有數據都將垂直落入深海，而後再經過處理上升至樞紐，最終進行自動分類標注，化作檔案室內的一份份情報。
“之前在匹諾康尼的事，我很抱歉，”龍晶也沒有逃避自己的過錯，“托帕石的損毀有我一半責任，那時的我過於想當然，低估了對方的實力。”
“終歸是大家共同商討後做出的決定。”
托帕不是很在意，此次被召回總部向來便有重塑基石的意思，畢竟石心十人雖然可以更迭，但想要在磨合出如今的默契可沒那麼容易了。
天眼虛構的溫暖陽光灑滿露台的每一寸角落，龍晶伸出手觸碰那花叢間色彩鮮豔的蝴蝶，當指尖撫過的瞬間便穿透了蝴蝶的身體落在空處。
托帕望向龍晶的眼神中多了些疑惑，“你的變化很大，”眼前的龍晶給她的感覺與之前截然不同，該說是變得更為沉穩呢，還是更加冷靜？
“這裡倒是不曾有過變化。”
龍晶平靜的回道，庇爾波因特似乎從未變化，從誕生起便是一台最為嚴絲合縫的機器，每一個員工都像是這龐大商業核心的螺絲...或許連螺絲都稱不上吧。
她加入公司僅僅是為了變強，也是為了找尋變強的意義。
更多的人加入公司並沒有什麼意義，僅僅是為了活下去，又或是獲得一份體麵的工作，無論是懷抱著怎樣的目的，進入公司後都沒什麼區彆。
而龍晶也沒有和托帕聊更多，更沒有提起真珠的名字，像是完全不在意，“會議就在明日，早些休息。”
她向托帕平靜點頭，鮮豔的紅色長發一甩而過，轉身握住虛幻的門把手離開露台。
從天穹落下的虛擬帷幕也隨之褪去，露出其真實的樣貌，充滿科技感的淺青色紋路順著牆壁彙聚至頂端，無論是陽光還是雲彩，天空亦是遠方，在這裡都隻是一串精密的數據。
托帕端起那至少真實的香檳，笑了笑放回原處，同樣離開了房間。
當門扉徹底鎖死，房間內所發生的一切也順著數據流傳入海洋，進入樞紐後被打上a級的標簽存入檔案庫。
天眼從不存在，又一直存在於每處。
再次穿過帷幕檢查後，托帕回到了在庇爾波因特的家，雖說是家，但一年也回不來一次。
房間內的布置完全談不上有多溫馨，基本上就是模板化的裝修。
走進家門的托帕伸著懶腰坐在了柔軟的沙發上，視線注視著牆壁上自動浮現的全息投影，腦海中卻是浮現起不久前在真珠帶領下她所見到的一切。
在真珠的帶領下，托帕第一次接觸到真正的市場開拓部，在那裡也見到了【樞紐】的真相。
天眼樞紐，對外公司將其稱為搭建庇爾波因特的核心智能ai，作為智能管理的樞紐，天眼承載著庇爾波因特星域全部的數據信息流，並加以分析與收錄，最終輸出計算結果。
所有人都認為天眼隻不過是一個超級ai，再怎樣精密複雜也永遠無法抵達博識尊的程度，畢竟寰宇再難出現第二個【智識】。
托帕理所當然的也是如此認為，所以在親眼目睹真相後才會感到難以言喻的恐懼。
天眼樞紐不過是依托於【海】所構建的信息轉化器，其唯一的作用就隻是將海輸出的信息變為寰宇通用文字。
“公司的樞紐，寰宇的資本中心，其最引以為傲的智能樞紐...隻是一個翻譯器，”那時站在無數向上的金色數據流中央的真珠如此說道。
億萬道金色信息流在海的深處永恒流轉，而那便是星際和平公司所向寰宇創造的最大謊言。
真相到底是什麼？
冷白色調下的穹頂垂落下溫馨的暖光，而伴隨著玄關感應燈的自動點亮，來者在門外磕了磕短靴上的塵埃，轉而赤腳走入客廳。
“見過龍晶了？”
“嗯，但隻說了些平常的事情，”托帕望向真珠，這位智械女士依舊行事優雅，赤足踩過柔軟的潔白地毯。
托帕揮手關閉掉了背景音的星際新聞，眼眸直勾勾的注視著真珠，“你就那麼確定他會現身庇爾波因特？”
並且是在如此特殊的時間節點現身，怎麼想都是概率低的可憐，智械總沒有仙舟卜者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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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珠平靜著開口：“用科學的方式解析我可以告訴你安明會為了那份情報從而出現在公司總部，但用另一種方式來解釋會更加簡單...”
“既然是他，那麼便會如此。”
“你的意思是玄學？”
“不，是命運。”
真珠也露出些自嘲的笑容，身為智械的她原以為寰宇萬物終歸於複雜精密的計算，卻沒想到有朝一日也會承認所謂命運的存在。
但有時命運就是唯一的答案，所以不論如何，安明都會在此時此刻抵達庇爾波因特，以參與者的身份觸碰這場石心十人的全員會議。
托帕沉默了許久，看向麵前的智械少女道：“你也變了許多，”如果龍晶是為了追求力量的意義，那麼真珠又是為了什麼？
“也許，”真珠並沒有否認，而是平靜的接受，“但我的目的不曾改變。”
改變的不過是前進的方式，終點始終都在那裡等待著她。
“會議後，石心十人又該何去何從？”托帕望著窗外一成不變的景色，她很少回到這裡，這裡的一切都是那樣精密有序，卻唯獨缺少了人的感受。
能夠留在這裡的隻有機器，又或是失去靈魂去主動成為機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