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年】
【你與037的關係越發熟悉起來,也從她身上從沒看到什麼聖女的影子,總是會準時在飯點出現在木屋內,活像是一個固定刷新的npc】
【不知從何時開始,倉庫裡總是莫名其妙多出許多新鮮的果蔬,有時是帶著露水的青菜,有時是飽滿多汁的水果,每次都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角落...最過分的是,有時候甚至連貢品的盤子都一並捎過來了】
【聖女大人是真把你當成自己人,供奉給聖女的貢品那是一個不少的全都丟進了你的倉庫裡】
【每當你提起倉庫的事情,037就會理直氣壯的揚起下巴,說這是飯費,生怕哪天真的給你吃破產了】
“在做什麼?”
與往常一樣,037總是喜歡忽然出現在安明背後,悄悄觀察他許久後才冷不丁的開口嚇他一跳。
安明蹲在窗前的小菜園裡,菜地裡種滿了各種方便養活的菜苗,菜園的麵積並不算有多大,而安明建設菜園的目的也不是真的指望種地來養活自己。
隻是人一旦沒有事情做,就很容易去胡思亂想,這片菜園是他來到特提斯的第三年開辟的,甚至每一顆菜苗都有取名字。
“種樹。”
安明無奈回頭,正巧對上037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他理順枇杷樹苗的枝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枇杷樹,等過上兩年就能結滿果實。”
037今天依舊穿著那身素白的長裙,毫不在意的蹲在樹苗前,裙擺垂落在濕潤的泥土上。
少女輕輕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嫩綠的葉片,一眨不眨的盯著這株脆弱的生命,“據說...它能活上很久很久?”
“對人類而說,確實算得上久遠。”
安明站在少女身邊,又望向天邊藍月,“但若總是在思考那麼遙遠的事,反而會錯過眼前的時光。”
“我不懂。”
037揚起那絕美的臉頰,蔚藍的眼眸中滿是不解。
“誒,”安明將她從泥土裡拉起身,露出一抹笑容,“你說,咱們算是什麼關係?”
少女懵懂地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在月光間投下細碎的陰影,在很認真的思考後從記憶中得到了結論:“包養?”
安明的手僵在半空中:“?”
有時候他也很難想象這姑娘從記憶裡都看到的是什麼東西,不過想來特提斯也的確沒有這方麵的概念。
“用我故鄉的話來說,這叫做飯搭子。”
“哦~”
037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即又歪著頭追問:“也就是朋友的意思?”
這樣理解倒也沒錯,而這也正是安明接下來想要繼續說的:“難道你就不好奇我那些記憶是從哪來的?”
“為什麼要好奇?”
037傻兮兮的盯著安明,有些不懂的撓了撓頭,“不是你說,那都是你故鄉的事情嘛。”
安明微微一怔,難怪眼前的少女從未對他的身世產生過疑問,這姑娘單純的本根沒有往那方麵去想過。
或許在037的認知內,安明的故鄉就算在遙遠,那也終究是在寰宇內,是與特提斯一樣的星球。
有時安明真的會搞不太懂037,身為特提斯的聖女、神明的賜福者,卻從未對他展現過半分威嚴。
在並不遙遠的三年前,在那片海灘旁,他第一次與037相遇。
那時的少女的眼眸中唯有空白與漠然,對眼前發生的全部都無法理解,直到有一個少年手持匕首衝向那絕對無法戰勝的敵人時。
那一幕的瞬間,在少女的眼底泛起第一次的漣漪,空白的人偶在那一刻感受到了記憶中都不曾存在的情緒。
於是想要去觸碰,想要去更進一步的了解他。
“我的故鄉,不在這裡。”
安明坐在餐桌前,露出些許感慨的目光,來到這個世界已經過去九年了,而他終於有機會將這個最深的秘密訴說。
“比特提斯還要遙遠麼?”
“更遠。”
少女歪著頭,銀發從肩頭滑落,“那...在寰宇的儘頭?”
安明聞言不禁露出一抹微笑,“寰宇怎麼會存在儘頭呢,隻是我的故鄉不在這裡,不在這個寰宇。”
037澄澈的眼眸仿佛陷入了某種宕機,她有點不能理解安明的話語。
所以說...那些記憶之所以從未在特提斯出現過,是因為那些記憶本就不屬於這個寰宇?
思考能夠得出答案,卻無法理解這份答案。
“跟你講的故事,也都來自我的故鄉。”
對於037,安明的想法很複雜,最初留下她是為了獲取更多與特提斯有關的情報,用更加冰冷的語句來說明便是【利用】。
利用這位懵懂無知的聖女大人,也為了離回家的距離更近一些。
直到與少女相伴的時間漸漸加深,在遇到037的短短兩年內安明臉上出現的笑容超過了來到特提斯的全部時間。
少女的真誠讓他不禁去反思,一昧的去追逐回家,是否會失去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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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年的時間能改變什麼?
是守在床邊有些擔心摸著他額頭溫度的擔心。
是捧著飯碗說“好好吃”時亮閃閃的眼睛。
少女毫無防備的真誠像是一麵鏡子,映照的不僅是那顆澄澈透明的美好心靈,更讓安明看清了自己的心。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在少女不在的時候,安明會習慣性的看向木門,像是在等待那道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現,露出那美麗的笑靨。
這種期待悄然生長,就像窗邊菜園裡的小白菜,迎著陽光盛大生長。
少女從未試圖向安明隱藏什麼,這溫柔的真誠漸漸融化了安明心中最後的堅冰,而他也沒有理由繼續有所隱瞞。
在與少女相遇的這兩年裡,安明才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溫暖。
於是安明挑選了自己的生日,這個如今看來已經算不上有什麼特殊意義的日子,去向037告知他的全部過去。
“藍星,也就是我的故鄉。”
有時安明也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講起,在藍星的時候也從沒會想過自己真的會穿越,穿越後也早就做好承受著永恒孤獨的準備。
直到在那天的海岸邊遇到了潔白長發的她,從此一切都發生了改變。
或許這就是命運,當你準備好獨自前行時,卻偏偏讓你遇見她。
安明本來還在想著之後要從什麼部分開始講起,餘光卻看到037端正的坐姿不禁露出一抹笑容。
銀白的長發整齊垂落在肩頭,雙手規矩的放在膝蓋上格外認真的聆聽,像是課堂上很乖的好學生。
她總是這樣安靜的聆聽,但此刻卻挺直了後背,表情裡有一些小小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