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眼中心,黃泉懸浮於虛空,紫色長發如靜默的瀑流垂落。
發梢無風自動,而她雙眸緊閉,麵容沉靜如同凝固的星海。
命途...如同億萬條無形的絲線,自寰宇的每一個角落延展而出,最終彙向那傳說中一切起源與終結的儘頭——世界樹。
如果所有的命途都連接著世界樹,那麼從世界樹的眼中會看到怎樣的寰宇?
黃泉並不需要知曉問題的答案。
命途是源自寰宇的概念,自誕生起便是寰宇的一部分。
毀滅是寰宇的毀滅,而存護亦然是寰宇的存護,無論是以何種概念鑄就命途,最終的本質都將歸於寰宇本身。
無論是焚燼萬物的終末,還是築起高牆的堅守,亦或是追逐未知的開拓,其本質都是由寰宇所孕育的一種規則。
在高天原的彼岸,黃泉日夜注視虛無,從那虛無的大日內什麼都沒能看到。
日夜的叩問,最終不曾得到答案。
黃泉能給出的答案唯有手中刀刃,這便是她存在的意義。
從啼哭的嬰兒,再到青澀的女孩,與安明相遇,共同麵對惡獸,去為了那個不可能戰勝的敵人而戰鬥到破曉黎明。
出雲的每個人從生來便被大日所覆蓋,而黃泉自出生起存在的意義便是斬斷大日。
隻要手中的刀刃還不曾折斷,隻要尚存一口氣息,就不會放棄。
這刀刃...永不回鞘,斬斷虛妄!
這是她自生來便有的宿命,是流淌在每一個出雲人血脈中的烙印,而如今...黃泉將以存在之名,為這段漫長的歲月做出最終的回答。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她叩問著虛無。
虛無從不會給予任何答複,祂不在乎任何,但安明曾給出過那個答案。
若是沒有任何意義,虛無本就不應存在,虛無本身就是存在的印證。
一聲清越的刀鳴,仿佛從過去傳來,又像是在黃泉的靈魂深處奏響。
詔刀自黃泉身前緩緩懸浮而起,環繞著一縷縷清澈的微風,過去曾有詔刀十二,然在斬殺惡獸的過程中儘數折損。
刀斷人亡,血染長夜。
而如今,黃泉將以存在的命途,以【有】之詔刀,將過往的全部詔刀儘數重鑄。
分明已經過去了那麼漫長的歲月,時光的塵埃幾乎掩埋了所有細節,連她自己的記憶也在不斷的磨損中變的模糊不清。
許多麵孔已然模糊,許多聲音已然消散...但那些曾並肩作戰的身影從未真正離去,那些逝去於忘川的人們將成為存在的一部分,成為她命途的“初”。
在手握詔刀之前,他們先是人,是父親、是兄弟、是女兒...也是愛人,但在握住詔刀之後,詔刀使就隻有向前。
向前!向著那輪覆蓋天穹、吞噬一切的虛無大日!揮刀!
那是一場從一開始,所有人就心知肚明的、注定將會失敗的戰役。
反抗大日,是注定無法成功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