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去。”
“哥哥...是花火一個人的。”
“花火會愛哥哥一輩子,所以哥哥也要和花火永遠永遠在一起。”
昏暗無光的房間內,安明被緊緊束縛在一張陳舊木椅上,雙臂與雙腿皆插滿了維持生命的輸液管。
冰冷的針頭沒入皮膚,連接著吊瓶中緩緩滴落的藥劑,這是唯一能夠拯救已死之人的辦法。
雙馬尾的少女蜷坐在少年虛弱無力的懷中,手中溫熱的毛巾輕柔擦拭過他蒼白的臉頰與脖頸,動作細致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珍貴的易碎品。
“哥哥在害怕嗎?”她的聲音甜軟如蜜,卻帶著令人心悸的偏執,“不要擔心哦...等哥哥死後,花火也會立刻去陪你的。”
少女溫柔的訴說著好似再簡單不過的事情,但無論如何,她都她絕不允許安明就以這樣的方式獨自逝去。
哪怕要他如同植物人般失去意識,依靠冰冷的藥液維持呼吸,永遠被困在這張椅子上,被她關這個房間裡....
她也絕不允許她的哥哥,先一步離開自己。
“第109次輪回,你最終未能戰勝那不可名狀的神隻,在世界樹的枝椏中瀕臨死亡,是花火動用了世界樹科技的全部資源,強行吊住了你最後一息。”
“數十年光陰流逝,當你殘存的生機終於開始徹底枯萎時,花火不惜燃燒自身也要去竊取歡愉命途的力量為你強行續命....但最終仍以失敗告終。”
“她緊緊擁抱你冰冷的身軀,選擇讓彼此一同歸於虛無。”
安明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觸碰記憶中花火那帶著溫柔笑靨的臉頰,可最終指尖穿過的隻有一片虛飾的帷幕,一片早已消散於往昔輪回中的殘影。
少女從來不像外表表現得那般無憂無慮。歡愉不過是麵具,癲狂不過是偽裝,或許對於花火而言,這直至消亡也要緊緊相擁的結局,才是她所想要的...最極致的純愛。
從當初在殖民者的牢籠裡被安明帶走的那一刻,她便認定了此生摯愛,永不分離。
“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末王繼續翻動掌心劇本,眼前相擁至死的花火與安明如煙消散,新的景象逐漸凝聚——
那是一片如同實質的,將要吞噬一切的黑暗泥沼。
高天原之上。
紫發少女唇邊不斷溢出鮮血,半邊身軀已被虛無徹底侵蝕同化,可她仍以折斷的詔刀強撐著自己,眼神執拗不肯倒下。
“你說過...無論如何,都不要放棄。”
她手中那柄斷裂的詔刀,正深深貫穿眼前之人的心臟....那是她最深愛的人,卻也是已被虛無徹底吞噬的存在。
隨著芽衣用儘最後力氣緊緊擁抱住對方,刀刃也徹底沒入他的胸膛。
懷中少年眼底最後一點微光,終於也被虛無徹底吞沒。
但...
“對不起...對不起。”
該道歉的人,明明應該是她才對。
這一次,她依舊什麼都沒能守護。
原以為手握詔刀便能斬斷命運,便能不再失去....可最終她仍舊什麼都做不到。
芽衣淚流滿麵與懷中失去生機的少年緊緊相擁,在這高天原的儘頭,唯有他們二人彼此依存,身後是被虛無的大日徹底吞沒的出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