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安明注視著眼前不斷變換的場景,那是由他的足跡鋪就的千萬輪回。
“你究竟想告訴我什麼?”
對於常人而言,每一次輪回都像是嶄新的人生,但對安明而言,那卻是背負著全部過往繼續前行的重擔。
他不能遺忘。
不能遺忘任何一個細微的時間節點,不能行差踏錯哪怕一個動作。
任何一個微小的偏差,都可能導致整個時間線徹底滑向無法挽回的深淵,讓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
正因背負著如此重壓,在那些早期注定無法完美的輪回裡,當結局已然寫好,他也會允許自己暫卸重任選擇一段相對輕鬆的人生,作為漫長旅途中的片刻喘息。
有時,他會選擇成為格拉默的守望者。
在格拉默文明終末的黃昏,與流螢並肩坐在荒原之上,靜默仰望那場將星辰逐一熄滅的流星雨。
在毀滅的輝光映照下,緊緊握住身邊那隻溫熱的手,直至最後的寂靜降臨。
有時,他會選擇成為一個普通人,與符玄安居於玉闕的一方小院,看庭前花開花落,望天上雲卷雲舒。
在桃樹的年輪裡,見證她容顏依舊,相伴直至白發蒼蒼。
他還曾選擇去成為一名歌手,自幼便是知更鳥最默契的搭檔,兩人組成的偶像組合紅遍整個寰宇。
在褪去偶像光環後,與摯愛之人攜手歸隱,共度寧靜的晚年。
他還曾在江戶星締造商業傳奇,創立了足以比肩星際和平公司的跨星際財團,成為寰宇聞名的商業巨擘。
處理完星係間的貿易合約後,最愜意的事便是陪著花火穿梭於群星間,同時為花火投資整個星際影視業,任由她在星光大道上綻放最耀眼的光芒。
又或者在出雲界修行千年,成就半步星神之境,當滅世的大日降臨之際,他手持本命仙劍逆天而上,劍光縱橫三萬裡親手斬斷大日,為出雲帶來千年未有的黎明。
而後帶著唯一的弟子芽衣隱入雲深不知處,任世間傳說流傳,再不過問紅塵事。
他也曾踏遍星海,終於在某個落雪的邊境行星上,找到了記憶一片空白的櫻。
當在冰原上看見那個孤獨的背影時,這次換他主動走上前,緊緊握住她的手。
戰艦舷窗之外,是江戶星永不落幕的春天,千萬棵櫻樹在同一時刻盛大綻放,絢爛如星河。
這片無邊無際的櫻花海,每一株都是安明在無儘的時光中,親手為她種下的等待。
在特提斯的永恒月色下,輔佐艾妮成為真正的女王,將銘記的階梯徹底斬斷,自那一刻起,無需再有新的聖女為宿命獻祭。
隻是不論是每段旅途的最後,安明都無法向任何人去坦白這份真相,一旦說出口就將會引發寰宇意誌的注視,從而導致被海察覺。
這是一段看不到儘頭的漫長旅途,一場橫跨無數輪回的跋涉,為了走到最後,他注定要孤身前行。
旅途中所相遇的所有都會在終末的儘頭消散,就像掌心怎樣都無法握住的沙,消散在星海的深淵間。
而安明能做的,唯有繼續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