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片依舊靜靜懸浮於量子之海核心的正上方。
僅僅從外觀的顏色來判斷也能夠知曉,幽暗的深藍...與海的顏色一致。
正如祂所言,結局早已注定。
無論是奮起反抗還是坦然接受,最終的結果都不會有絲毫改變。
所謂的奇跡,從來都隻是自絕望中誕生的一廂情願。
儘管量子之海最初在伊甸之星的狂暴威壓下得以被壓製,但隨著瓦爾特的生命急速流逝,那片死寂的海洋再次翻騰起來。
在海的意誌掌控下,整片量子之海驟然化作遮天蔽日的滔天囚籠,而那道由純粹漆黑凝聚而成的身影已然現身於世界樹之巔。
祂曾將無數世界踩在腳下,此刻...整個寰宇的命途將為祂所用。
早已將世界樹從根源徹底侵蝕同化的祂,此刻立於萬法歸一的儘頭,成為所有命途唯一的主宰。
無論是毀滅亦是存護,豐饒或是巡獵,一切命途不過是對某種“道路”的具象化顯現,而如今的海,早已站在了所有道路的起始點。
這份遠超星神權柄的可怖威壓,如同無形的巨掌驟然合攏,那源自命途本源的碾壓令整個寰宇的法則都在排斥她的存在。
驟然爆發的威壓與當初星穹列車初抵世界樹時所承受的如出一轍,卻是強大了何止數倍,世界樹範圍內的每一寸空間都化為最沉重的枷鎖,冰冷的摧殘著符玄的形神。
符玄仿佛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緊緊握住,那股力量正以不容抗拒的緩慢姿態,要將掌心的她徹底碾作齏粉。
滔天的幽暗之海自下而上翻湧化作不斷收縮的死亡牢籠,祂將整棵世界樹完全包裹,浩瀚的命途威壓如潮水般全麵爆發。
“玄兒!”知更鳥碧眸間劃過一抹決絕,她絕不允許再有任何人在自己眼前消逝。
倘若這一路走來的終點注定是死亡,至少...至少要讓所有人都安然無恙抵達安明身邊。
“我可是...符玄啊。”
鮮血不斷自唇角滑落,染紅了衣襟,那嬌小的身軀在威壓下劇烈顫抖著,可她掌中運轉的陣眼卻始終不曾停歇,反而愈發明亮。
這雙眼見證過太多離彆,也承載了太多人的期待與托付。
所謂法眼,便是窮儘萬千卦象推演,洞見所有可能的未來軌跡後——
擇其最優解而行。
“師父....當初的您,也是懷著這樣的心情做出選擇的吧。”
這一刻,符玄真正理解了當年竟天的選擇,犧牲從來不是終點,而是將未儘的道路托付於後來者,讓仙舟的火種得以延續,讓文明能夠走向更遠的未來。
卜者觀天。
測陰陽消長,算寰宇幽明。
她不要再失去。
她要用這雙眼,親自錨定寰宇的未來,絕不允許任何珍視之人再從指縫中流逝。
這一瞬間,符玄踏上了與竟天相同的道路。
這一刻的符玄,真正理解了師傅當年所做出的選擇。
“原來你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符玄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那雙紫水晶般的眼眸中從來都沒有恐懼。
“就要穿過去了,再堅持一下...”
知更鳥緊抿著蒼白的唇,伊甸園的秩序在指尖劇烈閃爍,她豈會不懂符玄此舉的用意,那是以自身為代價去開辟這最後的生路
“彆辜負了她的心意,”花火的拳頭緊握到指甲深陷進掌心,卻還是堅決的將知更鳥一把拽到了自己身邊。
望著符玄停留原地逆光而立的背影,知更鳥美眸中浮現出一層水霧,那道身影與記憶中羅浮太卜司內執棋定局的太卜大人逐漸重漸漸。
那樣驕傲,又是那樣的從容,仿佛世間萬千變數皆在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