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間開始重新恢複流淌的第一秒,詔刀迸發出極致的光輝,黃泉反手緊握另一隻手內的千櫻,同時雙刃交錯成斬斷宿命的十字,深深貫入海剛複蘇的軀殼!
本就曾被刹那命途洞穿的身軀,此刻再遭更為狂暴的衝擊,刀與劍仿佛承載著逝者的意誌,咆哮著要將這籠罩萬物的黑暗徹底撕裂。
知更鳥沒有半分遲疑,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雙翼穿透海的兩側身軀,將祂死死的釘在虛空之中。
花火的匕首在同一瞬刺穿海的胸膛,漆黑的海水如神之血噴湧而出,散發出無無差彆的湮滅氣息。
三人一擊即退,如流星般向後飛撤,而被圍困在中央的海劇烈震顫著,無數漆黑海水自核心瘋狂噴濺。
下一瞬,那即將淹沒整棵世界樹的量子之海徹底奔湧了起來。
滔天黑潮如億萬歸巢的冥鴉般向上奔湧,仿佛要托舉它們唯一的至高主宰,海水纏繞著海破碎扭曲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塑著神的形貌。
祂是與虛數之樹並存的永恒法則。
祂是執掌“無”之本源的化身。
祂是真正——不死不滅的存在!
黃泉沒有去看海。
並非放任祂完成所謂的蛻變,而是她清晰地感知到那片虛空中正在彙聚整個量子之海的本源。
更準確地說,是海在此方寰宇內所能調動的量子之海全部本源之力。
在這演變的過程中,海處於絕對的“無敵時間”,任何攻擊都將徒勞無功。
黃泉的目光先是落向櫻曾經存在的方向,在那被刹那凝固成永恒的瞬間,她親眼見證著摯友燃儘一切,自己卻連指尖都無法移動。
但黃泉仍舊不曾忘卻,櫻將千櫻遞來時,那雙漸散的眸子裡盛著的不是遺憾,而是超越生死的托付。
一如曾經在出雲時的托付。
而後,黃泉看向安明,看向那片仍舊被海所侵蝕不曾有任何變化的葉片。
...
她不知道那一刀能否揮出。
但她會揮出那一刀。
...
掌心那柄名為【有】的詔刀,曾由安明親手握持,斬斷大日的陰影,終結出雲綿延數十琥珀紀的漫漫長夜。
但在那之前。
這柄詔刀由出雲十二詔刀而誕生。
但那最終自絕望誕生的最後一柄詔刀,本被命名為“無”,意為鑄刀之誓本為謊言,意為出雲永不可及的黎明。
是安明改寫了出雲既定的終局,將“無”化作“有”。
而如今,輪到她——
為此刀重新賦名。
麵對海不斷膨脹的扭曲姿態,真正源自高維的恐怖存在不再掩飾自身的位格,那吞噬所有光源的漆黑身影,即是終焉本身降臨的姿態。
而她連表情都不曾變化,身為從小便被大日陰影所籠罩的出雲人,那刻入骨髓深處的絕望早已熟悉到令人作嘔。
永夜的重量,她早已習慣。
她緩緩舉起那柄曾名為【有】的詔刀,刀鋒遙指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她是存在之星神。
她曾存在。
她的名字是——
雷電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