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地窗外,月光是無聲的潮水,漫過窗欞,流淌在地板上,積成一片淺淡的、仿佛一觸即碎的銀泊。
視頻裡,公爵大人的聲音比平時更有磁性,落在餘芝芝的耳畔,像是靜謐深潭裡投進一粒石子,漾開圈圈漣漪。
她的心跳聲,逐漸清晰。
餘芝芝的嘴角是抑製不住的弧度,她的笑容慢慢擴散,兔耳尖尖卻還是紅的,稍微撇開視線,她小聲說:“鉑蘭大人,你今晚好奇怪呀。”
公爵大人今晚好奇怪的。
明明剛才三人視頻,提及兔族雌性的時候,他的態度還有些冷漠。
神赫大人走之後,他卻比平時更溫柔、更有耐心。
甚至循循善誘,幫餘芝芝理清了自己的心緒。
以前可能被忽視的,她的心情。
她的想法。
她的喜惡。
餘芝芝承認,在聽到公爵大人說“好,不養”的時候,她心情的褶皺像被春風撫平了一樣,有種說不出的舒坦。
小兔子是藏不住心事的。
就像現在,她偷偷開心的小模樣,落在公爵的眼裡,讓他覺得賞心悅目。
為了此時此刻,歡喜愉悅的小雌性,公爵覺得自己願意做更多的事。
……奇怪嗎?
公爵的一雙金色豎瞳在幽暗的燈火中,愈發朦朧溫柔,他嘴角微勾:“看不出來嗎,我在取悅你。”
什麼棋子啊,安排啊。
什麼規矩啊,預言啊。
什麼麵具啊,謊話啊。
好像這一刻通通都要往後排。
取悅她。
讓她開心。
好像這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一定是喝了太多酒,公爵的食指輕輕點了點眉心,整個人的氣場都變得無比親和,和平日裡的他相差太遠。
餘芝芝隻覺得臉紅心跳,口好渴好渴,她想喝水。書桌旁邊,是煮好了又冷掉的檸檬柚子茶,她故作鎮定的給自己倒了一杯,雙手捧著玻璃杯,小口小口的抿著。
微微的酸,淡淡的甜。
公爵看到小雌性的臉都快要埋進杯子裡,他喉嚨裡發出一聲笑,身子向後更放鬆的靠著椅背,這是獨屬於兩個人的安靜時刻。
“什麼時候走?”他問。
今日比利第一時間將小兔子往領地撥通訊號的事,告知了遠在王宮的公爵。
他舞會時,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笑意。
喝的酒也比平時多了一點。
甚至連回寢殿都等不及,來到舞會的休息廳,便迫不及待的將小兔子的號碼撥通。
餘芝芝舔了舔嘴唇上的水漬:“兩天後。”
“公爵大人,那你……什麼時候會去找我呢?”餘芝芝很好奇這個。
公爵語氣平靜:“不清楚。快的話一周,慢的話……或許需要半年。”
時間跨度很大。
這取決於熾星聯盟的努力成果。
餘芝芝點了點頭。
她還是很期待,公爵大人能出現在她的世界。不止公爵大人,她還想看到森森,零,路易斯等等……
夜很深了。
餘芝芝想睡覺了。
公爵大人卻說要看著她睡。
她乖乖地回到床上,把通訊器的角度調整好,抬眸看了眼視頻裡的公爵,有點羞澀,立刻閉上眼睛。
餘芝芝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
而視頻那端的公爵,就這樣一直看著她,從努力裝作睡著的樣子,到最後真正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