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搖頭,所有人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更有人咬著牙,低聲道:“實在不行,我們……兵諫?”
一時間氣氛凝重,大家都看向何老,何老低頭沉吟一陣,否定了:
“不行,康達之巢也好,瑪格歐斯也罷,軍事存在維係於陛下一人。”
“彆忘了,雖然大家都披著海軍的皮,下麵人的骨子裡可是海盜!”
“若正常交接,以康誌仇如今的威望,背靠寰宇聯合,足以鎮壓不滿。可如果兵諫……與向外透露康家無力統治一樣,隻會惹來下麵的野心家。”
“那現在怎麼辦?”這些忠誠的遺民後裔急了,“陛下再這麼頹廢下去,瑪格歐斯遲早被吞並!”
“何老您勸也不行嗎?”
何老歎氣:“老人素來固執你們是知道的,更何況她還是皇帝,剛愎自用不奇怪。”
“再說,陛下這人,因為早年痛失五個子女的經曆,對孩子控製欲特彆重,康誌仇此番不告而彆,對她打擊很大。”
他話沒說全,給康達留著臉的。
以他對康達的熟悉,猜測這位皇帝如今的頹喪,是因為對失控的無力感。
事業家庭雙失控,對一個控製欲極強的人而言,是災難性的。康誌仇的孩子年紀又小,再教育顯然來不及——就算教育好了,出去闖蕩也需要時間。
天下不是人人都如李斌一般,8歲肉體成熟心智也跟著成熟的,在星際舞台,往往要接近30歲,經過書本和社會雙重教育,才能在軍事、政治、外交、人際交往以及心理上完成蛻變,成為一個合格的統治者。
畢竟天才年年有,但那些天才不是你的兒女,沒法期待自己的子嗣是天才,隻能靠後天培養了。
何老想到這裡,叮囑道:“我接下來會向陛下呈上辭職書,辭去國王之手一職……聽我說完!”
他止住周圍人焦慮的聲音,再三強調:“然後我會秘密前往康誌仇之巢,遊說太子,請他早做準備。”
“您……要政變?”有人惴惴不安道。
“你想哪兒去了!”何老氣急,“陛下她的身體早就大不如從前,如今又沉湎酒色,豈能久乎?我要你們老老實實照顧陛下,其他事我自然會安排其他人,你們專心服侍,保護好陛下就行。”
“陛下就這點時間了,讓她高樂高樂吧!”
中央水庫,拍著水花的康達突然停了動作,身後傳來鏗鏘的甲胄聲。
“怎麼?”康達睜眼。
“國王之手在門外與您的男寵商議,內容涉及兵諫和政變。”聲音穿過牛角頭盔,甕聲甕氣。
康達笑了:“哈哈哈……屠夫,我沒想到你竟然這麼討厭何老,他究竟對你說過什麼還是做過什麼,讓你這麼惱火,說話都選擇性隱瞞。”
康達身後,從陰影中走出來,解除光學隱形的,赫然是當年接李斌覲見的浴血屠夫,由康達收養的孤兒,擔任康達親衛——行刑隊的隊長劊子手一職。
“你全麵地說罷。”康達閉上眼泡澡。
浴血屠夫於是飛快地,略帶不茬地將門外的事兒來龍去脈全講了一遍,末了補充:“這是背叛,國王之手是奸臣,該殺!”
“沒有奸臣,都是忠臣。”康達活動著脖子,“忠誠的道路不止一條屠夫,你誓死效忠我,是大大的忠臣,國王之手效忠的,是我們的事業,也是忠臣。”
“說起來,這份家業,還是他和我,以及一些故人一起打下的,按公司製度來說,他也算是股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