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飛這一想起這糟心事兒,難道就想的入神了一點兒。
一看他半天沒說話,韓世忠瞬間便猜到了他心裡在想什麼。
到了他這個位置,其實同樣早就認識到了文武合作的重要性。
但他與嶽飛想法不同的是,他認為應該先解決誰來主導的問題。
可偏偏是這個問題,又最難解決。
事實上,隨著嶽飛的恩寵越來越重,整個大宋的軍人都在跟著受益。
因為他的恩寵越來越重之後,他受到的掣肘也越來越小。
沒有了這些掣肘之後,勝仗便開始一場接著一場。
有了這些勝仗,再加上嶽飛不自覺就把嶽家軍的治軍方式推廣到了全軍,所以大宋官軍在百姓中的聲望,也是越來越高。
上麵有嶽飛壓著,下麵有百姓托著,大宋二百多年以文製武的傳統,實際上已經被完全打破了。
大宋的武將,麵對文官之時,也已經沒有了以前那種低人一等的感覺。
甚至,有些強勢的武將,已經能夠反壓文官一頭。
但是,以文製武這個製度本身,卻至今都沒有取消。
包括官家,一直說的也是打仗的事兒,嶽飛說了算。
包括他韓世忠在內,在軍事上實際是執行的嶽飛這個兵馬大元帥的命令。
比如之前出海的孟都以及胡銓,他們在軍事上同樣擁有絕對的主導權。
但他們的權利,實際上來自於嶽飛的授權。
在官家那裡,他們可是從來沒有得到過可以完全主導戰爭的權利。
從實際的執行層麵上,這並沒有什麼問題。
因為嶽飛雖然軍權獨攬,但並從未濫用過這個權利。
至於說嶽飛會不會利用這個權利造反?
狗都不信!
但無論會不會,現在這種情況,從政策層麵上來說,其實存在一定的風險。
比如說,將來官家以及嶽飛都不在了之後,會不會再回到以文製武的局麵?
如果真那樣了,一切就特麼都白忙了。
正是因為意識到了這種危險,韓世忠其實一直在尋找契機想改變這一點。
他倒是沒想過武將反過來壓在文官頭上,但至少得把以文製武這個國策,從製度層麵上給廢除了。
這個想法,他連嶽飛都從來沒提過。
因為這件事兒等於是徹底撕下了文官的最後一絲優越感,必然會得罪整個的文官集團。
如果他向嶽飛提出來,由他來推動解決,便等於是把所有壓力都推給了他一人。
做為同生共死多年的戰友,這樣做太不地道。
而且,也並不是最好的辦法。
他更傾向於,找到一個合適的契機,從下往上的推動這件事情。
可惜,一直未找到合適的契機。
但此時看著沉思的嶽飛,他突然就眼前一亮。
一直在等的機會,或許來了。
官家早就說過,打仗的事兒全由嶽飛一人說了算。
就連他自己,都不曾多嘴過一然。
如今,嶽飛主動向文官問策,任何文官出來解讀這件事,都不能不承認這是嶽飛主動在向他們示好。
甚至,是在對文官進行拉攏。
無論最後問出來個什麼結果,文官集團都得記下這個人情。
如果這個時候,自己跳出來反對呢?
那豈不就可以把矛盾轉移到自己身上,把嶽飛從這件事情裡麵摘出來了?
不僅如此,還能把這件事直接擺在官家的麵前。
到時候,已經被摘出來的嶽飛,私下再勸一勸官家,這事兒豈不是就有很大成功的把握了?
順著這個思路越往下來,韓世忠的眼睛就越亮。
苦一苦文官集團,罵名我韓世忠來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