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淼點了點頭道:“是,兩百年前,這裡還是一座道觀,同樣命名為朝雲,彼時時局紛亂,這裡除了道士還收留了許多平民百姓和書生。”
“然而有一群流寇殺入觀中,他將藏在這裡的道士、百姓、書生一並斬殺,真是一場慘烈的屠戮啊,之後這裡變成了破敗的凶宅,荒廢了百年!”
“直到後來,大概四十年前,天下太平了,家師因緣際會來到此處,他重新整修了這裡,並將亡靈的遺骨存放在了這本來就存在的祭壇當中。”
也就是說這裡的祭壇是本來就存在的,可能是道觀修繕的。
但這就奇怪了,道士祭拜天地和三清都是登高的,哪有在地底瞎搞的。
所以這李淼說的,也未必是真實的。
“家師還命我們每逢氣象有變,或者適逢年節之日,便送些供奉過來,我們雖然不做法式,但我們也相信這些供奉可以安撫這些亡魂。”
曹安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說實話,她是將信將疑的,畢竟她現在已經懷疑這個朝雲書館有問題了。
任憑李淼說的天花亂墜,她還是不能完全相信,但現在不是她質疑的時候。
她隻能等狄仁傑醒來,把這些事情告訴他,讓狄仁傑來分析判斷。
現在無論李淼說什麼,表麵上她都是得相信的,而且她必須得直接問出來。
曹安若是什麼都不問才會引起懷疑,懷疑她知道了什麼。
李淼把周禮的靈牌放在了祭壇前麵,然後看向曹安道:“曹娘子,你怎麼來這裡的?”
曹安卻問道:“崔先生,他知道周禮的事情嗎?”
她沒法回答,隻能用問題來岔開話題,可謂是冰雪聰明。
李淼果然一臉黯然道:“等家師閉關結束,我會向他解釋清楚的。”
曹安:“我並非有意冒犯,隻是看到館裡的弟子都很忙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所以出來看看,不想走迷了路。”
現在她已經想到了借口,這個借口中規中矩的吧。
李淼可能會懷疑,但隻要他沒到絕望的時候,是不會想跟狄仁傑撕破臉的。
因為死了一個縣令這事就沒完了,朝廷會派人來調查的。
蘭坊也失蹤過縣令,但朝廷並沒有放棄,還不是繼續派縣令來,直到狄仁傑剿滅了所有幫派。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李淼是不願意跟狄仁傑翻臉的,不管他在這裡有什麼陰謀。
李淼:“他們還在找明府說的白衣孩童!”
其實這句話就暴露了,既然是找白衣孩童,剛才那學館弟子話語裡很明顯他們一早就知道孩童存在的。
而且他們還擔心孩童知道了什麼真相。
曹安:“可有結果?”
李淼搖了搖頭:“他們搜遍了明府所指方向的整個院落,也沒有找到那個孩童。”
曹安:“沒有可能是明府被有毒的荊棘刺傷了,產生了幻覺?”
她這麼說也是為了麻痹李淼,她是絕對相信狄仁傑的。
李淼卻沉吟道:“我認為明府看到的並非幻覺,而是亡靈,或者說是亡靈的戾氣讓明府看到了根本不存在的東西。”
周禮的手上寫了一個模糊的“鬼”字,所以李淼這樣的說法似乎有些道理。
“曹娘子可知道本月將有一場日食?每逢這樣的凶日來臨,這裡的亡魂總是有些不安分。”
曹安:“或許是吧!”
她心中鬆了口氣,也算是過了這一關了。
路上的積雪越來越大,馬走的都困難了。
周浩他們晚上趕路,後來沒有鬼魂騷擾,但喬泰這個笨蛋也走錯了路。
所以到天亮之後,他們才看到了朝雲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