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抿了抿嘴,低聲說道:“連長,我……我想回來。特種兵才是我的歸宿。我知道我之前犯了錯,但您也知道,那件事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夠了!”周誌恒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變得嚴厲,“張楚,你還好意思提這件事?你打傷老兵,違抗命令,完全無視紀律,這已經不是小問題了!你以為特種兵部隊是什麼地方?是你一個人耍脾氣的地方嗎?”
張楚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捏緊了手機,聲音帶著幾分顫抖:“連長,我承認那是我的錯,可是……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當時隻是太衝動了,我知道錯了!您能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回來,我一定會用行動證明給您看!”
電話那頭的周誌恒沉默了幾秒,接著語氣更冷:“張楚,不是我不給你機會,是你自己不懂得珍惜。部隊對你這樣的兵不是沒有期待,但期待不是縱容。你連最基本的紀律都守不了,憑什麼讓我相信你能改?現在的新兵連,是上級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連這你都搞不定,就彆再想著回來特種兵部隊了。我們這裡,不需要不服從命令的人。”
“連長,我——”張楚還想再說什麼,但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嘟嘟嘟”的掛斷聲。
張楚呆呆地坐在床上,手裡的手機滑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的腦袋嗡嗡作響,周誌恒的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胸口。連長的冷漠和決絕讓他徹底明白,他的過去已經被封死了,那扇曾經屬於他的門,已經關得死死的,再也不會為他敞開。
“最後一次機會……”張楚喃喃自語,眼神變得空洞。他終於明白,自己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這次新兵連的機會。否則,他不僅無法回到特種兵部隊,甚至可能永遠告彆軍營,成為所有人眼中的笑話。
晚飯時,張楚一直沉默不語,甚至連其他新兵的竊竊私語都沒放在心上。他心裡像是壓著一塊巨石,呼吸都有些沉重。嶽鳴注意到他的異樣,走過來坐在他身邊,用低聲問道:“張楚,怎麼了?今天下午訓練沒出什麼問題吧?”
張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沒有了以往的鋒芒,反而帶著幾分疲憊。他低聲說道:“沒什麼,就是……累了。”
嶽鳴盯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張楚,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但有一點我知道——教官給你機會不是因為你有多特彆,而是因為他覺得你還有救。彆讓他,也彆讓自己失望。”
張楚愣了一下,苦笑著點了點頭:“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可有些東西,真的很難扛得住。”
嶽鳴沒再追問,隻是意味深長地說道:“不管你過去經曆了什麼,這裡才是你現在的戰場。挺住,你還能證明自己。”
當夜,張楚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他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周誌恒的話,秦淵的眼神,和嶽鳴的勸告。他終於明白,新兵連不是他過去的延續,而是他的重生。如果他想重新站起來,這裡,就是他的起點。
“秦淵……”張楚喃喃念著教官的名字,眼神中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也許……他才是真的在幫我。”
第二天清晨,秦淵剛從宿舍樓巡查回來,就在辦公室裡收到了上級送來的一份機密檔案。檔案袋上蓋著醒目的“絕密”紅章,旁邊是張楚的名字。
秦淵拿起檔案袋,目光一沉。他一直覺得張楚身上藏著什麼秘密,但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有機會一窺究竟。
他打開檔案,目光落在第一頁,一張略微泛黃的黑白照片映入眼簾。照片上的男人眉眼間與張楚有幾分相似,隻是更加剛毅,身穿軍裝,胸前掛著沉甸甸的勳章,眼神堅毅如鐵。照片的注釋讓秦淵的瞳孔微微一縮——
“張國強,烈士。原東南邊境武警部隊禁毒大隊副隊長,執行‘斬毒行動’時壯烈犧牲。”
秦淵的手指微微一頓,目光繼續往下掃。
張楚的父親,張國強,在東南邊境擔任禁毒任務長達七年。他一手參與了數十起重大禁毒案件,是整個邊防線上赫赫有名的“毒梟克星”。然而,在一次針對跨境毒品交易的大規模行動中,張國強為了掩護戰友突圍,選擇孤身斷後,最終不幸中彈犧牲。
那一年,張楚才隻有七歲。
檔案裡還提到,張楚從小就受到父親的影響,對軍人這一職業充滿了憧憬。他在學校成績優異,性格卻倔強,立誌要繼承父親的衣缽,走上軍旅之路。成年後,他成功考入部隊,並以優異的成績進入特種兵部隊。然而,他在特種兵部隊的紀律問題源於一個簡單而執著的信念——他渴望上戰場,渴望更早地進入一線,渴望親手完成父親未竟的事業。
檔案的最後一頁,詳細記錄了張楚被調離特種兵部隊的原因:在一次訓練中,他因不服隊長對他的安排,擅自調整任務方案,甚至與一名老兵發生肢體衝突。他的理由隻有一個:“我浪費不起時間,我要真正執行任務,去邊境線,而不是每天在這裡練習那些早已重複過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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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合上檔案,心中複雜的情緒翻湧而起。他終於明白了張楚身上那股說不清的桀驁從何而來。他的驕傲、他的倔強,甚至他昨晚試圖離開的衝動,全都可以追溯到他的父親——那個用生命踐行軍人信仰的烈士。
張楚不是一個逃兵,他根本不可能當逃兵。他隻是太過急切了,急切地想證明自己,急切地想回到一線,急切地想繼承父親未完成的事業。
秦淵沉思良久,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他心裡隱約有了決定——無論如何,張楚必須留下。而且,不隻是留下,他還要徹底改變這個兵,讓他真正成為一名能獨當一麵的軍人。
上午的訓練場上,張楚一如既往地站在隊列中,表情冷漠,但心裡卻比任何時候都要複雜。他已經感受到秦淵對自己的態度開始發生變化,但他並不知道,那份檔案已經徹底將他的過去展現在了教官麵前。
訓練結束後,秦淵突然點了他的名:“張楚,跟我來。”
張楚微微一愣,但沒有多問,默默地跟著秦淵走進了辦公室。
一進門,秦淵就坐在辦公桌後,銳利的目光盯著張楚,開口第一句話卻讓他徹底愣住了:“張楚,我知道你父親的事了。”
張楚的瞳孔瞬間收縮,身體僵了一下,抬頭死死地盯著秦淵:“你調查我?”
秦淵微微搖頭,語氣平靜:“不是調查,是上級將資料送過來。你是烈士的兒子,這一點,部隊裡許多人都知道,但你從來沒提過,對嗎?”
張楚沉默了,他的喉結動了動,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他低聲說道:“那是我父親的事,和我無關。”
秦淵冷笑了一聲,聲音低沉卻透著威嚴:“和你無關?張楚,你覺得自己這些年拚命努力是為了什麼?你覺得你之所以這麼急切,想回到一線,是為什麼?彆騙自己了,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你父親。”
張楚的拳頭攥得發緊,眼神裡流露出掙紮的情緒。他咬著牙說道:“是,我想繼承他的衣缽!我想去東南邊境,想像他一樣真正執行任務!但我不是為了彆人看我怎麼樣,我是為了我自己,教官,我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