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哈利失眠了。
隻要他閉上眼睛,腦海裡總是會浮現出一個日漸消瘦的身影。
他得去,哪怕隻是說一句話,哪怕會被嘲笑,會被拒絕,他不能像其他人一樣,眼睜睜看著悲劇發生。
這個決定讓哈利很痛苦,但又很輕鬆。
他知道這很魯莽,很不格蘭芬多,或者說,是太格蘭芬多了。
周一,魔藥課教室。
哈利故意等到所有人離開,等到斯內普久違的剜了他一眼,他也始終沒有走出教室的打算。
直到德拉科收拾好課本,他硬著頭皮快步跟了過去。
“馬爾福。”
德拉科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但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反唇相譏。
他慢吞吞地轉過身,聲音平淡,透著一股倦怠:“什麼事,波特?”
哈利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低聲音,確保隻有他倆能聽見:“我知道他在哪,他在你們家,對嗎?”
德拉科像是被針刺到,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隻是緊緊抿著嘴。
“聽著,”哈利上前一步,把他拉到角落,“這是個機會,讓你爸爸……或者你,站出來,把真相告訴所有人,告訴魔法部他回來了,告訴他們那場直播是真的,他受了重傷,就躲在馬爾福莊園,這是唯一能擺脫——”
“擺脫他?”德拉科突然打斷他,聲音很輕,“你什麼都不知道,波特。”
德拉科看向地牢深處,語氣充滿嘲弄,但卻不是衝著哈利,而是衝著他自己,“你以為這是小孩子玩的過家家,站出來說一句‘對不起我錯了’,就能一切重來?”
哈利再次上前,直視德拉科躲閃的目光,“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我知道你不想一輩子被他控製!”
這句話似乎戳中了什麼,德拉科的視線聚焦,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傲慢,隻有深不見底的疲憊和恐懼。
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我爸爸……我們家……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他後退一步,拉開與哈利的距離,“彆管我們家的事,波特。”
他的語氣裡沒有威脅,反而像是一句疲憊的懇求:“你就當做……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看見,離我遠點,這對你,對我,都好。”
說完,德拉科不再給哈利任何說話的機會,猛地轉身快步消失在拐角處。
哈利站在原地,地牢的陰冷似乎浸透了他的校袍。
他第一次發現,原來惡語相向並不難對付,真正難對付的,是這種沉默的,充滿恐懼的拒絕。
它們就像是一團黏稠的黑暗,讓他感到無能為力。
幾天後,海格回來了。
哈利和羅恩一下課就跑去了禁林那邊的小屋,當兩人看到海格時都忍不住驚呼起來。
頭發亂糟糟,上麵結著血塊,左眼腫成一條縫,又青又紫,臉上和手上傷痕累累,有的還在流血。
海格的動作很小心,這不得不讓人懷疑他的肋骨可能斷了。
他顯然剛剛到家,一件厚厚的黑色旅行鬥篷搭在椅背上,一個可以裝下幾個小孩的大背包就靠在牆邊。
哈利輕輕推開熱情的獵犬牙牙,“海格,你到底都遇到了什麼?”
海格一瘸一拐地走向火爐,放上一個銅水壺,“我沒事,你們要喝茶嗎?”
羅恩撇撇嘴,“沒事?你這副樣子像是沒事嗎?”
“當然。”海格直起腰,朝他倆笑了笑,但又疼得馬上皺起眉頭,“啊,看到你們真高興,你們暑假過得還好吧?”
在德拉科的事情之後,哈利變得比以前要敏感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