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要從張老樵年輕時說起。
“郭靖手執長劍,在城頭督師。黃蓉站在他的身旁,眼見半爿天布滿紅霞,景色瑰麗無倫,城下敵軍飛騎奔馳,猙獰的麵目隱隱可見,再看郭靖時,見他挺立城頭,英風颯颯,心中不由得充滿了說不儘的愛慕眷戀之意。他夫妻相愛,久而彌篤,今日強敵壓境,是否能再度將之擊退,誰都難以逆料……”
世事難料,郭、黃夫婦雖然固守襄陽多年,但畢竟江湖之強難掩廟堂之弱,蒙古人勢如破竹,一路南下。
金朝滅亡後,蒙古大汗窩闊台立即發動了對南宋的第一次全麵進攻,兵分三路。
西路進攻四川,遭到南宋名將曹友聞的頑強抵抗,但在陽平關之戰中宋軍卻慘敗,遭受重創,導致四川門戶洞開。
中路進攻荊、襄地區,曾占領襄陽,但後被孟珙及郭、黃夫婦率軍收複,穩定了中線戰局。
東路進攻江淮地區,遭遇激烈抵抗,未能取得戰略性進展。
蒙哥繼承汗位後,繞道西南,南北夾擊。
他先是命其弟忽必烈率軍遠征雲南,滅了大理國後,對南宋形成了巨大的戰略包圍圈。
又過幾年,蒙哥親率主力猛攻四川,順長江東下,同時命忽必烈率軍進攻鄂州,又命從雲南出發的元軍北上進攻潭州。
釣魚城之戰中,蒙哥的主力在四川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頑強抵抗,在釣魚城下,南宋軍民死守,蒙哥在攻城戰中負傷而死。蒙哥之死導致蒙古軍全線撤退,南宋再次獲得喘息之機。
蒙哥死後,忽必烈與其弟阿裡不哥爭奪汗位並最終勝出,改國號為大元,並以中國傳統王朝自居。他調整了戰略,將主攻目標鎖定為襄陽和樊城。
襄陽和樊城是南宋長江中遊的屏障,號稱國之西門,兩城失守,則長江門戶洞開。
元軍采取長期圍困的策略,築起圍牆,切斷援軍和補給,南宋多次派水軍救援均告失敗。
元軍調來了來自波斯的工匠,建造了回回炮,也就是巨型投石機,對樊城城牆造成了巨大破壞。
樊城先被攻破,守將範天順、牛富戰死。襄陽孤立無援,守將呂文煥在苦守六年後,被迫投降。郭、黃夫婦獨自死守襄陽,最終失敗,壯烈殉城。他們唯一的兒子郭破虜也一同戰死。
元軍丞相伯顏率主力從襄陽出發,順漢水南下,進入長江,攻克鄂州後,沿長江東進,南宋長江沿岸諸州府或降或破,元軍勢如破竹。
南宋德佑二年,也就是元至元十三年的二月,元軍兵臨南宋首都臨安。南宋謝太後帶著年幼的宋恭帝趙?出降,王朝滅亡。
一些不願意當亡國之臣的人,如陸秀夫、張世傑、陳宜中等,先後擁立宋恭帝的兄弟,七歲的益王趙昰和四歲的廣王趙昺為帝,組建流亡小朝廷,一路南逃,經福建至廣東沿海。
天涯海角,退無可退。
海風夾雜著海水的味道,洶湧地拍打著崖山的礁石,卷起一層一層的白色泡沫,褪去,又湧來。
此地處銀洲湖水的出海處,東有崖山,西有湯瓶山,兩山對峙如門,水道狹窄,形勢險要。
宋軍軍民二十餘萬,戰船千餘艘,所有船隻都用粗繩連環係結,形成巨大的船城水寨,趙昺的龍舟位於中央。
陸上宮殿、房屋早被全部燒毀,所有人破釜沉舟,以示死守到底,企圖利用船陣的規模優勢,進行固守。
海風虎嘯,戰旗獵獵,攻守之勢異也,守是守不住的。
元軍兩萬精銳,戰船數百艘,機動靈活,從潮陽港出發,抵達崖山海域,控製了出海口,切斷了崖山陸地上所有的淡水來源,將宋軍圍困在海麵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