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國高涼王拓跋那接到指令,即率10萬大軍準備攻打碻磝。
碻磝城牆不高,守城難度大;位置靠前,對宋軍而言容易被切斷後勤補給。據守碻磝的宋軍東路軍總參謀長蕭斌,心裡已經決定放棄碻磝、退守曆城。
由於之前皇帝劉義隆曾經下令:一定要堅守碻磝。
蕭斌此時便命令王玄謨帶3千軍士守碻磝,其他人員全部隨自己撤退到曆城。
王玄謨心知肚明咱們回事。
當拓跋那大軍由北門進攻時,王玄謨指揮軍士裝模作樣抵抗一陣,然後下令由南門撤出,溜之大吉。
他也不去曆城,而是帶著人馬一口氣跑到彭城。
他心裡想著:反正老子敗軍之將已是板上釘釘,跑哪裡也是跑。
跑曆城可能被蕭斌、沈慶之弄死,跑彭城找武陵王劉駿、江夏王劉義恭,興許還有活路。
他的判斷是對的。
兩位王爺,一個是皇帝親弟弟,一個是皇帝親兒子,他們對皇上的寵臣,哪怕對方十惡不赦,也不會自己動手殺他。
要殺也是皇帝自己的事。
王玄謨跑回彭城,性命暫時保住了。
拓跋那沒費多大勁,輕鬆收複碻磝要塞、平樂城。然後按皇帝拓跋燾計劃路線,向下邳進發。
……
魏軍西線。
永昌王拓跋仁率八萬人馬,由洛陽出發,先攻取項城,掃蕩一番之後,繼續前行,兵臨懸觚城下。
這次懸觚城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守將趙淮不是陳憲,他被拓跋仁活捉,送往平城斬首。
魏軍很輕易拿下了懸觚城,大肆燒殺搶掠。
下一站,拓跋仁目標:壽陽。
壽陽位於淮河南岸,它與淮北徐州、漢水襄陽,並稱南北分界線三大重鎮。
壽陽的宋國守將是皇帝劉義隆第四子、南平王劉鑠。
皇帝劉義隆收到軍報,立即越過劉鑠,向臧質、王方回、劉康祖、梁坦等人發布命令:迅速回援壽陽。
他們這幾位之前的任務是攻打虎牢關、洛陽。此刻還在黃河南岸一帶,尚未回撤。
劉康祖和副將胡盛之統領著八千步、騎兵。接到詔令後,他們立即日夜兼程,朝壽陽趕路。
這天清晨,部隊到達壽陽西北50裡處的尉武戍鳳台縣壽唐關),斥候探報:我軍很快會與魏國騎兵大軍遭遇。敵軍人數在6萬以上。
魏軍自懸觚城方向過來、向東行軍,宋軍向正南行軍。尉武戍是兩條路線交彙地。
這夥魏軍正是拓跋仁部,人數八萬,是宋軍10倍,而且全是騎兵。
宋軍斥候一時也數不清,隻是判斷個大概。
副將胡盛之對劉康祖道:“將軍,我知道靠西邊有條小道,戰車可以通過。咱們走那條道,將士辛苦一些,興許可以趕在魏軍之前抵達壽陽。”
劉康祖蹙眉道:“我們這次參加北伐,一路抵達洛陽附近,敵軍總是望風而逃,從不與咱們交戰。軍士們到現在毫無收獲。這下終於遇到大股敵軍,可以放手大乾了,怎能躲避。乾一場再說!”
一旁的裨將王羅漢聽說有仗打,也附和道:“老胡,這裡離壽陽不遠。咱們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先與魏軍乾一架再說。不行再邊打邊撤,往壽陽城裡跑。隨王見到咱們,定會派人接應咱們進城。俺看行!”
胡盛之還在猶豫,劉康祖解釋道:“胡副將你想想。這裡離壽陽不遠,臧將軍、王將軍、梁參軍他們的隊伍,也接到回援命令,應該也快到了。魏軍人多,又是騎兵,他們見到我們人少,一定想吃掉我們。我們以卻月陣拒敵,拖住敵人,也算是解了壽陽壓力。隻要堅持一天左右,咱們的幾路援軍就可反包敵軍。到時,嘿嘿,誰吃掉誰,就看本事了。”
胡盛之聽他這樣說,似乎明白了其用心;又見王羅漢躍躍欲試,這次露出堅定神色。
劉康祖便道:“胡副將,傳我命令:布置連環卻月陣。戰車全部相連,圍成一圈,圈外以大盾遮擋;槍、戟、矛等長兵器軍士均勻分布在戰車後麵;其次是弓箭手,再次是弩車。短兵器軍士做後備軍,等待輪換。立即執行!”
“末將遵命。”胡盛之也被劉康祖氣勢感染,大聲吼叫一聲。隨即招呼王羅漢,轉身一起去安排布陣。
“楚大人!”劉康祖對監軍太監楚閭喊道。
“本監軍在呢。”楚閭上前道。
劉康祖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楚大人,咱們在這裡拖著魏軍,為臧將軍他們爭取些趕路時間。這一戰萬分凶險,不容絲毫差錯。待會你把督戰隊全部派出去!回頭朝後看者,斬首?後退兩步者,斫足!楚大人你若畏縮,我必斬你。大人你能做到嗎?”
“好!”楚閭尖著嗓子大聲叫道:“劉將軍為解南平王之危,吸引十倍敵軍來戰,何其壯哉!老奴是南平王府家奴,死不足惜。殞命於此,得其所也!督戰之事,交給老奴。將軍請放心殺敵吧。”
劉康祖點頭。
劉康祖讓副將胡盛之布置的“卻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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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劉裕當年北伐後秦時,借道魏國而不得,便臨時發明了這個“卻月陣”。
它的特點是以步兵對付騎兵、以少數軍士與大股敵軍作戰。
太尉劉裕率領步兵,以這種陣法,殺得數倍於己方兵力的魏國騎兵人仰馬翻、狼狽而退。
那時,先帝劉裕的“卻月陣”,是背臨黃河,呈半月形狀分布。
此刻劉康祖臨場發揮、改裝一下,布置成圓環狀。
早年漢朝大將軍衛青,在大漠與匈奴騎兵大軍遭遇,所用陣法,與“卻月陣”異曲同工。
劉康祖的卻月陣成型不久,魏軍大部隊就到了。
雙方都不想廢話,直接開乾!
拓跋仁的騎兵開始不知道卻月陣的厲害,他們團團圍住宋軍,發起衝鋒。
忽然,陣中密集弩矢射向戰馬,大量魏軍墮馬倒地。
魏軍繼續前衝。稍近一些,宋軍弓箭手開始射擊,魏軍又有人落馬。
好不容易衝到陣前,宋軍盾牌後麵的長槍、長矛、長戟刺了過來。
前麵的幾輪衝擊,魏軍沒討到任何好處。
拓跋仁一看,這樣混戰不行。
他把隊伍分成四股,占據四個方位。
四股騎兵不再一窩蜂衝鋒,而是輪流進攻。
這樣一來,魏軍輪流得到休息,宋軍消耗極大。
不過,在劉康祖、胡盛之、王羅漢、楚閭的督促下,宋軍依然堅持死戰,殺敵眾多。
戰鬥從早上一直持續到傍晚。
魏軍死傷人數超過了一萬。
但他們人多,拓跋仁殺紅了眼,下令不許止戰。
宋軍傷亡也不小,接近一半。
監軍楚閭也變成了瘋子。他帶著督戰隊,手握寒刀,凶神惡煞一樣,不許宋軍軍士後退。
雙方死傷將士們的鮮血在地上鋪了一層又一層。下麵冷了,上麵又灑下熱的,順著草縫在地上流淌。
這時,忽然刮起大風。
拓跋仁見了,心中狂喜。他馬上調整策略,將隊伍召集到上風位置,向宋軍展開火攻。
這一招對宋軍相當不利。
宋軍的木製戰車紛紛著火。軍士們手忙腳亂,一邊禦敵一邊撲火。
宋軍麵對的局麵更加艱難。
屋漏偏逢連夜雨,負重卻以細繩縛。
在滾滾濃煙中,一支流矢飛來,射中了劉康祖的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