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西風讓楊悸帶路,來到後者住所。
陰山山脈北麓,要找到陰氣濃鬱的地方,非常容易。
作為陰卒司派駐軍鎮的鬼卒,其駐地雖然比不上直屬上官的那些陰泉,卻也彆有洞天。
楊悸與蕭西風見過麵,互不陌生。
他請蕭西風上坐,奉了茶。然後自己在下首就座,靜等對方發話。
蕭西風:“楊師弟,武川鎮軍司馬的意思,來自魏國朝廷。六鎮和四方將軍府都傳達到了。車騎大將軍乙弗渾,後台是鮮卑族乙弗大部落。他們長期與拓跋皇族明爭暗鬥。乙弗渾是目前魏國軍隊最高統帥,掌握著調兵權。某種程度上,小皇帝很忌憚他。”
楊悸默默聽著對方說話,沒有吭聲。
實際上,他是感覺那些事距離自己太遠,搞不清楚,插不上話。
蕭西風見對方表情,也意識到了這點。
其實,蕭西風自己也不大清楚,隻是從莫師兄的資料裡一知半解。
他笑了笑,換個直接說法:“我剛接到組長指令:上頭發話了,魏國境內幾十年裡不允許騷亂。魏國朝廷的意思,與咱們上官要求不符。咱們得介入乾涉。”
他這樣說,楊悸馬上聽明白了。
因為與自己的職責息息相關,楊悸豎起耳朵,用心領會。
蕭西風:“這樣吧,你在六鎮內走一趟,去通知其他五位鬼卒同僚:務必維持轄區內局麵穩定;阻止魏國軍隊離開六鎮;保護六鎮內的拓跋皇族不出意外。……為了落實這幾點,可以采取一些靈活手段。”
陰修的靈活手段,哪怕是很尋常的一、二種,對凡人也是不可承受之重。
楊悸成為鬼修的時間不短,還從未聽說過這樣的授權。
相反,陰修經常被嚴厲告誡:不能隨便插手陽間凡人事務。
他看看蕭西風,見對方非常嚴肅,這才確信是真的,於是慎重點頭。
他把蕭西風意思默念兩遍,然後起立、站穩,道:“回蕭師兄,屬下遵命。屬下這就去辦。”
蕭西風點點頭,對楊悸揮了揮手,隨即離去。
楊悸則立即出發,去另外五鎮找鬼卒同僚,傳達指令。
“可以采取靈活手段”——在楊悸認知中,這指示開了先河。
其實蕭西風之前也是這樣認為的。
蕭西風原本打算召集六位鬼卒開個會,把莫組長的要求直接布置下去。
偶然與楊悸一起“旁聽”了武川鎮軍事會議後,他便臨時改變主意,讓後者去通知一聲算了。
楊悸是淬魂六層,其餘五位是五層。
讓楊悸指揮他們,自己指揮楊悸。——這樣操作,楊悸有成就感,自己更簡單輕鬆。
六鎮麵積雖然不小、軍隊也多,但相對於魏國全境,也就那樣。
六位鬼卒暗地裡出手乾涉,限製住這裡的軍隊行動,應該不難。
軍隊不亂,六鎮也就不會有什麼大事。
蕭西風估計,莫師兄肯定對五組所有陰修都下了相同指令。
也就是說,魏國範圍內的陰修都參與到維穩工作中來了。
隻能怪那位魏國權臣乙弗渾將軍運氣不好,撞上了陰修槍口。
在陰修阻擾下,他想通過發動戰爭擴大自己勢力、削弱拓跋皇族,從而達到自己篡權目的,算是真正要見鬼了。
通常說“某人見鬼了”是咒語、玩笑。對乙弗渾而言卻是真的。
小陰間、豐都地府的大佬們,現在需要安定。
那麼,陽間的魏國、宋國自然翻不起大浪。
局部性、小衝突還是在所難免。
但大的戰亂苗頭,往往剛冒出來,立即會被某種意外力量莫名其妙熄滅。
豐都地府對應的人間,也暫時進入和平時期。
蕭西風確認了這點後,決定趁此機會,安心修煉境界。
他取出肖靈師姐留給他的玉牌,輸入少許魂力。
玉牌上麵立即浮現出一幅六鎮全境地圖,有三個光點閃爍著。
蕭西風知道那就是陰泉標誌。
他挑選其中一處,循著路線圖找過去。
玉牌既是地圖也是鑰匙。
蕭西風確定自己到達光點標記處後,手握玉牌,增加魂力輸入。
當玉牌光點變得刺眼時,立即有一陣藍光掠出,卷起他、來到地底。
這是一座十米見方的穴洞,中間有一汪墨綠色泉水。
濃濃的陰氣幾乎凝聚成了雨霧,寒意森然。
這對陰修是大補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