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會戰”之後,南梁皇帝蕭衍製定了“對外強硬、對內懷柔”的國策。
對外:在巴蜀→漢中→襄陽→義陽→壽陽→鐘離→徐州的邊境線上,布置重兵防守。
隻要北魏軍異動,梁軍便立即出擊。
鐘離會戰後的二十年裡,南梁與北魏軍隊發生過多次中、小規模交戰,南梁勝多輸少,收回不少失地。
對內:皇族、外戚、世家、士族各得其所,都有生存發展空間。
官僚階層利益有保障。
商業活動得到鼓勵,商人經營自由度增加、地位也有所提高。
底層農戶的賦稅減免三成,休養生息。
文化、宗教事業蓬勃發展。
——南梁呈現平穩發展走勢,進入上升期。
而北魏則不然。
孝明帝元詡繼位後,於忠、崔光聯合元雍、元澄扳倒高肇。
崔光是一介漢族文官,他吸取自家前輩崔浩教訓,決不出風頭,更不願專權,以免給自己和家族招禍。
於忠是領軍將軍,掌管皇城禁衛軍。
於忠出自鮮卑貴族萬忸於氏,其家族曆來都是拓跋家族鐵杆盟友,幾代人出掌皇城禁衛軍首領職位。
他的老爹於烈在馮太後、孝文帝時期就擔任領軍將軍,後來升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在皇帝支持下將領軍將軍職位傳給兒子於忠。
可以說,於家在皇城禁衛軍這塊,是元氏拓跋氏)皇家最信任的倚仗,無人能撼動其地位。
因此,高肇專權時期,唯一搞不定的就是禁衛軍。最後也是死於這塊權力短板。
元詡繼位後的朝局是:
皇帝年幼,胡太後垂簾聽政。
政務由高陽王元雍、侍中兼中書監崔光二人主持;
軍務由任城王元澄主持;
領軍將軍於忠晉升車騎將軍、開府儀同三司,負責皇城及京畿防務。
——其實,胡太後和小皇帝沒什麼實權。
元澄曆經幾個朝代,起起伏伏,早就是老滑頭。他基本不關心朝堂上的事。軍務按皇帝詔書指令辦事。
他公開宣稱:軍官、軍隊調動事務,隻認詔書、兵符,不認人。
也即是告訴胡太後、於忠、元雍、崔光等人:我不摻和宮鬥、隻管執行皇帝命令。你們誰控製了皇帝,發詔令給我,我就聽令行事。
於忠、元雍、崔光三人中,崔光早就依附於於忠。
所以,朝廷決策,均出自於忠或元雍。
權臣宮鬥,這是亙古不變的劇情。於忠和元雍也不能免俗。
於忠掌控皇宮禁衛軍,負責皇帝安全,又有崔光助力,明顯更具優勢。
元雍手下有兩員乾將:尚書左仆射郭祚、右仆射裴植。
他們得到元雍默許,趁於忠休沐時,打算起草詔書讓皇帝簽署、蓋璽,將於忠外放恒州刺史。
於忠接到線報,立即趕回宮中,下令禁衛軍對皇宮戒嚴,借此製止皇帝簽發對自己的調動詔書。
隨即,於忠找借口收羅郭祚、裴植罪證,將二人處死。
這就是掌控皇城禁衛軍的優勢。
同時,於忠讓皇帝下旨:“因建康原因”,免除高陽王元雍的侍中、錄尚書事職務,保留太尉職務,令其回王府休養;朝中遇到大事時,派黃門侍郎到王府征詢意見。
過了幾天,於忠發現元雍不甘被排擠,正在聯絡舊黨,於是打算以皇帝名義處死元雍。
崔光得知於忠意圖後,明確表示反對。
崔光對於忠說,高陽王元雍背後連著皇族、世家,處死元雍勢必引起對方反撲,導致朝局劇烈動蕩。得不償失。
於忠想了想,隻得作罷。
不過,於忠成了北魏朝堂說一不二的人物。
皇帝生母胡太後對於忠獨掌朝綱很不安,於是開始布局,準備出手。
胡太後的妹夫、江陽王元義,與元雍交好。
元雍掌權時,元義任散騎常侍、光祿卿。
元雍被於忠削權後,元義捎話給妻姐胡太後,建議攜手一起,聯絡皇族宗室大臣、故交舊友,推翻於忠,真正由太後指導皇帝處理朝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