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日後,鎮北將軍、徐州刺史、豫章王蕭綜一行人,啟程出發去彭城。
建康到彭城,陸路800裡。隻不過,這片區域河湖交錯,道路時斷時續,頗為難行。
兩地水路1100裡,豐水期可以直達。但梁國沒有掌控徐州七郡前,南方船隻一般不敢走水路。
梁國如今拿下了彭城,掌握著徐州七郡二十四縣,那麼由京城建康去徐州,坐船是不二選擇。
水路是在京口對麵的廣陵碼頭上船,第一站到淮河邊的山陽郡城淮安),第二站到東徐州刺史部宿遷),再下站就是彭城。
豫章王府衛隊家丁)隻有300軍士,留100人看家,200人隨行去彭城。
可能是考慮到二皇子、豫章王這次是去鎮守邊疆要地彭城,那裡是梁、魏兩國軍隊交戰最前線,皇帝蕭衍從禁衛軍玄甲營抽調5000甲士,由校尉祖暅率領,編入豫章王府,成為蕭訥麾下。
蕭訥統帥祖暅帶來的5000甲士,與王府原來200死士家丁,護送豫章王蕭綜到彭城赴任。
禁衛軍中,5000甲士稱營,營統帥稱校尉;兩營稱為大營,大營統帥由一般雜號將軍擔任。
祖暅的品階是六品。
蕭訥占了太子府出身的便宜,比他高些。
祖暅報到後,蕭綜當麵宣布要他聽從蕭訥指揮。
祖暅也聽過蕭訥名頭,而且蕭訥官階、年紀都比他大,他完全沒有不滿情緒。
5000多人,30艘戰船,從廣陵碼頭出發,規模也不算小。
蕭綜吩咐祖暅一路注意防衛,而把蕭訥拉到自己的大船上同行。
兩人每天都過過招,然後一起吃飯、喝酒,不亦樂乎。
其實,兩人過去的生活節奏還真的有些相似,很對路子。
一路走走停停,過了將近一個月,船隊抵達彭城。
建威將軍陳慶之,率征虜將軍孫至肯以及一眾要員,在泗水河邊碼頭等待、迎接。
眾人對蕭綜行禮拜見,互相問候。
陳慶之一早發現了蕭訥,他與蕭綜寒暄後,轉身對著蕭訥,微微一笑。
蕭訥立即上前行禮,以下官身份參見。
雖然蕭訥不是對方屬下,但陳慶之手握皇帝符節,必要時亮出來,豫章王都得聽從號令。
蕭綜見到這情形,笑問:“蕭司馬,你與陳將軍相熟?”
蕭訥答道:“回大人,屬下在太子府時,參加過幾回雅集,見過陳將軍。不過,那些集會裡的人,個個身懷……怎麼說來著?文韜武略!屬下大老粗一個,就是坐角落裡,沾些風流氣而已。”
“哈哈哈哈……”蕭綜大笑著對陳慶之道:“陳將軍,本王府蕭司馬沾過你的風流氣,咱們一起守這徐州,看來穩了。”
陳慶之拱手笑道:“借王爺吉言。末將一定精誠竭力,協助刺史大人守好這方國土。王爺,請上馬。這一路舟車勞頓,請王爺先回刺史府洗漱更衣,然後參加接風宴。”
蕭綜道:“哦,還備了宴席?那感情好。蕭司馬,待會宴席上,你我飲幾盅酒熱熱身後,練練拳腳。還有,陳將軍,你軍中如果有誰敢挑戰蕭司馬箭技的,出來露兩手,本王有賞。誰贏得了蕭司馬,重賞。”
“好、好。待會我命人去傳達王爺指示。”陳慶之也笑著回應蕭綜。
一眾人一起上馬,前後進城。
5000多官兵、家屬,基本走光後,隻有300多樓船兵留下來,撐船泊岸,落錨定漿,檢修船隻。
最後一艘小船上,還有5個人端坐船艙沒動。
夜幕降臨後,一名守船的樓船兵走進船艙,對五人中間那位行禮後道:“梁參軍,飯菜好了。我把飯菜搬進來如何?”
被稱作“梁參軍”的人就是蕭綜親信梁話。他點頭道:“行。老範,辛苦你了。”
“這是哪裡話?”老範道:“那梁參軍你們稍等。”
過一會,老範親自提著桶、捧著食盒回來,連跑兩趟,熱湯、熱菜、熱飯擺了一地。
六人就在船艙裡開餐,大吃大喝起來。
吃完飯後,梁參軍五人輕輕上岸,沒入夜色之中。
老範收拾完殘局,一個人坐在船頭,摸出煙杆、煙袋,填上煙絲,用火折子打著火,抽著煙喃喃自語:“唉,先帝呀,您若有靈,請保佑世子順利脫離魔掌吧!”
沒人知道,老範嘴裡的先帝是齊廢帝蕭寶卷,他口中的世子正是豫章王蕭綜。
原來,這位豫章王蕭綜,並不是南梁皇帝蕭衍是親生兒子,而是齊廢帝蕭寶卷的遺腹子。
——時光倒流到公元501年10月,起兵造反的雍州刺史蕭衍,在衛士簇擁下進入南齊國皇宮。
那年,蕭衍37歲,風華正茂,血氣方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