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率軍自大王山東出、抵達滏口邯鄲),並宣稱要北上信都,討伐渤海郡高氏兄弟。
消息很快傳到遍冀州。
信都邢台),刺史府。
一間密室裡。
代理刺史封隆之、前河北大使高乾並排而坐。
封隆之長子封子繪陪座下首,負責斟茶。
這次是機密會談,屏退了所有下人。
封隆之:“乾邕老弟,對高歡的動向,你怎麼看?”
乾邕是高乾的字。
高乾:“祖裔兄,愚弟以為,高歡此子非池中之物,遲早一飛衝天。他有位幕僚是本族嫡係,最近回到老家,我接觸過了。可以確定,高歡對河北世族沒有敵意。”
封隆之字祖裔。
“真的嗎?願聞其詳。”封隆之饒有興趣道。
高乾:“是這樣,那位族人表示,高歡此次打出的旗號,意在擺脫爾朱氏標簽。高歡以朝廷軍名義東出滏口,是一著好棋。他堵住了爾朱氏的口,讓他們無從插手。所以,他隻需麵對我們……”
高乾說到這,停住,看著封隆之。
封隆之點頭:“的確如此。他威懾我們,逼我們和他談。那依乾邕弟之見,咱們該當如何應對?”
高乾:“祖裔兄,我是這樣想的,不如由我和世子走一趟滏口,探探底細。不入虎穴,焉知虎意?趕在高歡下山前去拜見他,看他打算如何對待我們,我們也就知道如何應對他了。”
下首的封子繪剛為二人添了茶,坐回原位。此時也抬頭望過來。
“老弟說什麼?”封隆之驚道:“你和繪兒去見高歡?這是不是太冒險了?”
高乾笑道:“祖裔兄,風險,肯定是有的,但我和世子的生命不會有危險。高歡之前在晉州,那是被爾朱榮關在籠子裡。現在他與爾朱氏家族鬥智鬥勇,好不容易就要蛟龍歸海了,這時候在海邊殺世子這位龍子龍孫,對他有什麼好處?再說了,他想用渤海高氏這塊招牌,還得在下同意呀?祖裔兄你說呢?”
這時,一旁的封子繪起身,抱拳對二人道:“父親,高叔,封繪不才,願與高叔走一趟滏口,去拉攏這位人傑。咱們眼下的旗幟是已故廢帝頒下的,坐實了是當今朝廷的對頭,不利於團結中間勢力。如果這位高刺史帶著朝廷正旗掛在信都城頭,這對咱們收稅、征丁、拓土等都是極其有利的。”
高乾看看封子繪,微笑點頭。回頭對封隆之道:“世子所言極是!”
“那就是說,咱們今後認這位豪傑為主囉?”封隆之問。
高乾:“正是。”
“若他肯答應,對咱們有百益無一害。”封子繪接著道。
封隆之點頭:“行。那就這麼定了。你們做點準備,悄悄出發吧。老夫坐鎮信都,等你們好消息。”
“好!”
“父親大人請放心。”
……
高歡率軍駐紮釜口後,距離河北大平原一步之遙。
這天,高歡與孫騰兩人在軍帳小酌幾杯。
正在酒酣耳熱之時,婁昭掀簾進帳道:“姐夫,孫長史,大營外有人求見,一人自稱渤海高乾,另一人說自己是冀州刺史府封大公子。還有二十來名衛士。”
高歡與孫騰對視一眼。
二人同時起身。
高歡道:“快帶我們出去迎接吧。”
“是。”婁昭答應著,在前麵帶路。
心裡則在嘀咕:看姐夫和孫長史樣子,來人可能是他們在等的人。
高歡、孫騰隨著婁昭來到軍營門口。
婁昭給四人相互作了介紹,然後退到一旁。
高歡立即抱拳,對著高乾躬身下拜道:“同族後進高歡,拜見族長。”
高乾心裡暗喜,於是還正規族禮,答道:“高刺史客氣了。你我同族同鄉,在下查過了,我與你父澍衍兄是一輩。既如此,在下倚老賣老,叫你一聲族侄可行?”
“族侄高歡拜見族叔。”高歡立即接過橄欖枝,再次行大禮參拜。
這是高騫在兩人之間溝通過的事。兩人都有心理準備。
高乾笑著扶起高歡,為他重新介紹封子繪。
高歡也為高乾和封子繪重新介紹了孫騰和婁昭。